第445章 飯桌上的考驗
隨著所有人都坐下，緊跟著廚子端上紅燒狍脊，琥珀色醬汁裹著厚肉片，油光潤亮。
眾人都看向鄒縣長，鄒國良笑呵呵說道；
「你們別看我啊，我也沒吃過這種好東西，今天也是跟著諸位領導沾了光，廚子是陳歡請來的，這菜還是由他來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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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鄒縣長示意，陳歡坐正一些，然後伸手
陳歡點頭，呵呵笑道：「領導，嘗嘗這個狍脊，是狍身上最好的一條肉，筋膜少，燉了快一個鐘頭。」
秦國安聽著陳歡的介紹，也有點食慾大動。
這裡廚子的水平非常之高，那香氣，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秦國安夾起一塊，慢慢咀嚼，醬汁在舌尖化開。他放下筷子，看向陳歡：
「小陳，今天看你那個蜂窩煤廠，思路活，肯鑽研，機器也擺弄得明白，給咱們縣裡居民解決取暖燒煤的難題，是實打實為民辦事。就像這狍肉，看著粗，但是耐下性子燜，滋味才能透進去。幹事，也是這個道理。」
陳歡聽見這話，心口猛地一熱，先前壓在心底的緊張一下子散了大半，又有點受寵若驚，脊背繃直，鄭重回話：
「領導您過獎了。我也是想著老百姓冬天燒散煤煙大、不好引，才琢磨著上蜂窩煤機。廠子剛起步，還有不少不足，往後我們一定好好干，嚴把煤料質量，多產煤，保證縣城家家戶戶冬天能暖和。」
「有這份心就很好。」
秦國安笑著點頭，目光又掃過中間那一大盆野雞燉榛蘑，濃稠棕紅的湯汁，榛蘑吸飽肉汁，油亮飽滿，「這野雞燉榛蘑，是東北老法子了吧？」
「是！」
陳歡放鬆了些，語氣自然不少，「都是山裡的野雉，配上干榛蘑，鐵鍋慢燉，鮮得很。」
領導夾起一塊野雞肉，又挑了幾朵榛蘑，嚼完，轉頭對鄒縣長說：
「鄒縣長，你看，基層就需要陳歡這樣肯實幹的人。不是光喊口號，是真找辦法、解決群眾難處。蜂窩煤這件事，要好好扶持，多總結經驗，條件允許，還可以往別的公社推廣。」
鄒縣長臉上喜色更濃，連忙應道：
「是！我們回去就落實，保障廠子的原料供應，有困難縣裡幫著協調，一定把這個民生事抓好！」
眾人正說著話又是一道大菜上座。
陳歡主動介紹起來。
「諸位領導請看。」
「這道菜可就厲害了，這菜是咱們縣城冷菜的頭牌，名字叫作踏拉長。」
「這個菜，需要先把魚肉剔下來，切成細薄的絲，拿醋精激一下，血水逼出去，魚肉立刻變得瑩白如玉，透亮緊實。再配上焯過水、涼水激脆的土豆絲、黃瓜絲，撒鹽、野蔥、少量辣椒油拌勻。」
聽著陳歡的介紹，眾人都看向這道魚生菜。
只見一盤紅白翠綠相間，看著清爽利落。入口魚肉脆彈，帶著江魚獨有的鮮甜，沒有腥氣，醋香壓住了魚的寒，脆生生的土豆絲和魚肉搭在一起，涼絲絲的，看著就開胃解膩。
秦國安笑容似有似無，舉著筷子看向陳歡，樂呵呵說道：
「小陳啊，想不到你廠子辦得好，還是個會吃的行家。」
陳歡連連擺手，撓著頭說道：
「不瞞領導說，今天這桌菜，我也是現學現賣，桌上除了小雞燉蘑菇，其實我是一道也沒吃過。」
「不過，我在後面幫廚，聽顛勺的大師傅科普了半天，我就想著端上來以後能夠給領導們介紹介紹，這樣也顯得我有水平，沒白來吃這一頓飯。」
原本聽到秦國安的話，眾人都替陳歡捏了一把汗。
如果陳歡的應答不得體，那就是走資本主義路線，不向群眾靠攏。
畢竟這年頭，吃不飽棒子麵的人大有人在。
陳歡弄的這些山珍海味，可以說尋常人家看都看不到。
他這麼會吃，那就是鋪張浪費，奢靡無度。
但是，陳歡這次的回答，不但體現了自己的價值，而且說明自己沒有享樂主義，反而因為幫廚謙虛好學，這答案，幾乎滿分。
既體現了他對領導們的熱情重視，也展現了他是一個謙虛好學的人，這麼短的時間，他能把菜記成這樣，可見是下了苦功的。
秦國安對於陳歡愈發滿意了。
這個小年輕，用得順手，人伶俐，也很懂得說話的藝術。
不管他是不是真第一次吃，還是別的，起碼會說話，能說話，懂分寸，絕對是一個好苗子。
看著這個菜，秦國安生出了一絲感懷，他說道：
「這是江邊赫哲族的剎生魚？好久沒嘗到了。」
「我以前在大興安嶺那邊插隊的時候，住在漁戶費大爺家裡，他給我拌過一盤子。」
「我記得當時我餓壞了，這菜用醋擊過，去了土腥，當時配的是野蔥，那味道我一輩子忘不了。」
秦國安一邊說著，夾了一筷子，冰涼鮮爽，不由地贊一聲：「脆，鮮。寒熱搭配，安排得周到。」
「小陳，你真的有心了。」
「這江魚，不好弄，大家都嘗一嘗，能在紅石吃到這個菜，那可不容易。」
因為吃飯的氣氛熱烈起來，大家對於陳歡也熱情了很多。
桌上，不少領導都對著陳歡提了不少問題，陳歡自然是對答如流，上到林場採伐樹木運出去的貨量，下到現在公社裡發放的糧食多少，蜂窩煤爐子使用的情況。
隨著最後端上的白煮狍頭擺在大盤正中，旁邊一小碟青幽幽的野韭菜花醬。
領導看了一眼，擺了擺手：
「這個就先不動了，留給大夥。咱們今天主要是調研蜂窩煤廠，菜不在多，心意領了。」
他轉向陳歡，神色認真下來，「小陳，山珍好吃，但咱們干工作，不能圖享受。把心思放在生產上，把煤保質保量送到群眾手裡，這才是最要緊的。」
本來要動筷子的人聽了秦國安的話，頓時放下筷子，正襟危坐，陳歡的酒看場合都沒敢提，嚴肅說道：
「領導，您的教誨我記住了，這事兒我絕對不搞虛的，一定腳踏實地，讓每一塊蜂窩煤磚，都像領導們看到的那麼好。」
秦國安滿意地笑了，端起粗瓷茶杯：「來，咱們以茶代酒，祝願你們廠子越辦越好，給老百姓多辦好事！」
眾人紛紛舉杯。
飯菜結束，秦國安要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兒，他說道：
「今天的飯菜就這樣，你們慢用，小陳你和我過來一下，我有幾句單獨的話，想跟你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