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抓蛤蟆大豐收
裴順屁顛屁顛跑過去,把火桶放在鯽魚正上面的冰層上,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隨著三人進了河灣岔路,這邊的冰層明顯踩著不一樣了。
主河道的冰層硬邦邦踩上去咚咚響,這裡踩上去微微發暄,冰下有水流動,隔著冰層能看見淡淡的暗影。
胖子無奈說道:
「歡哥,你這地方我知道,我夏天的時候在這邊看到過不少魚,不過這邊樹枝太多了,那魚釣也不好釣,下籠套也不好下。」
「你說這地方,有蛤蟆抓?」
「我這個抄網可是我家老爺子編織了倆晚上弄出來的,到時候別給我刮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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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邊哈著白氣,他出汗量大,此時眉毛、帽檐上很快凝一層細細的白霜:「這能有貨嗎?別忙活半天空著手回去。」
陳歡低著頭,拿著冰鎬貼在冰面上,仔細的朝著冰層下面看著。
只見樹枝上黑乎乎一片,暗沉的顏色仿佛淤泥附著在上面。
他心頭一喜,嘴角揚起說道:
「快點吧,別嘟嘟,我說有的時候什麼時候沒有?」
胖子也沒招了。
他嘿了一聲,也從車斗子裡拿出搞頭,在手上呸了兩聲,然後拿著搞把在冰上一頓。
「你說鑿,那咱就鑿唄。」
「順子,上了,口子鑿大點。」
陳歡三個大小伙子一起開始掄搞頭。
咚——!
一聲悶響,冰碴子四下飛濺,細碎的冰沫子揚起來,落在三人棉襖上,轉眼就化了。
他一下接一下,起落穩當,鐵尖鑿開冰層,先是白硬的厚冰,越往下,冰色轉青,慢慢滲出水珠。
裴順蹲在一旁,拿小鐵鍬把碎冰往邊上扒,冰碴子沾在手上,凍得指尖發麻,他也捨不得挪開。
胖子湊在旁邊,伸長脖子盯著鑿開的口子,嘴裡不停哈氣。
三個人從小就下河抓魚摸蝦,配合可以說是相當默契。
他們掏的這個冰窟窿,一人負責一個圓弧,三個人轉著圈鑿,刨的冰圈足有一米多的直徑。
一連幾十下,三個大小伙子轉著圈地刨,隨著「噗」的一聲,冰鑹猛地一沉,活水涌了上來,順著冰縫往外漫,涼絲絲的水汽撲到臉上。
冰窟窿開了,約莫六尺寬,黑沉沉的河水在底下緩緩流動,一股河底獨有的、清冽帶泥腥的寒氣從洞口飄出來。
陳歡說道:
「把鎬子都送下去,咱們三個一起使勁兒,把這塊冰坨子給帶上來。」
隨著三人一起喊著口號使勁兒,圓形的冰板被三人合力撈了出來,劃拉一聲,清澈的河水淌了冰面一大片。
三個人抬著腳丫子來回躲著冰水,陳歡穿著水靴子走了幾步,凝結的河水跟膠水一樣,沾得他鞋一拔一拔的,他的眼睛順著水窪向下看,就見到河床下面黑壓壓的一片都是東西。
陳歡心跳都加速了。
他激動地嘿了一聲。
這個蛤蟆鍋子在這年頭果然沒人發現。
陳歡把冰鎬扔到冰面上,激動地說道:
「抄羅子遞我。」
陳歡接過抄羅子,長木柄穩穩探進冰洞,順著水底亂石堆慢慢往深處摟。冰水裹著網兜,木柄浸過水,不多時就冰得刺骨。他沉住氣,順著石頭縫來回掃,一下、兩下……忽然,網兜猛地往下一墜,沉甸甸的力道順著木柄傳到手上。
有了!」
陳歡低聲喝了一句,手腕輕輕往上兜,慢慢把抄羅子提出冰面。
冰水順著網眼嘩嘩往下淌,網裡一團團褐背的哈什螞擠在一起,全都凍得僵住,一動不動,肚皮隱隱透出淡紅。
大大小小二三十隻,挨挨擠擠沉在網底,看著喜人。胖子嗷一嗓子,往前湊,裴順趕緊把土籃遞過去,小心地把蛤蟆倒進裝了河水的水桶里。
胖子看得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圓了問道:
「這咋這麼多啊?」
「好傢夥,這就是蛤蟆鍋子嗎?」
「我之前從來沒這麼抓過?」
「那我下午一個個石頭縫裡摸,手凍得都發紫算什麼?」
陳歡半點不休息,裴順臉上全是欣喜,激動說道:
「好傢夥,這一窩真夠厚實的。」
「快,再抄一網。」
陳歡不歇,抄羅子再探下去,貼著樹根、亂石坎反覆摟。活水一攪動,冬眠的蛤蟆順著暗流往洞口飄,一兜上來總有收穫。
有時候一網十幾隻,偶爾還順帶撈上一兩條老頭魚。
「哎呀,太刺激了,這地下黑乎乎的一片,原來都是蛤蟆,我還以為是淤泥呢!」
「老大,給我撈一網,給我撈一網唄?」
陳歡哈哈一笑,他知道胖子和順子癮大,他大方地把抄網遞給胖子,胖子和順子立刻爭搶起來,陳歡扭頭朝著火桶的位置走去,冰層里凍的鯽魚已經化出來了,陳歡拿著鎬子一挑,鯽魚就被拽到了冰面上。
他扒拉了一下鯽魚的魚鰓,裡面還是淡紅色的,陳歡又聞了聞,一點怪味都沒有。
索性,他直接把鯽魚扔到另一個桶里,提著火桶朝著兩個人在的地方走去。
這麼短短一會兒,兩個人已經撈了大半桶的蛤蟆,水窪底下的蛤蟆還是很厚,只是需要把杆子伸進去多一點,才能從遠處撈出來。
陳歡無所事事,拎著冰鎬子來迴轉悠,又朝著河套灣其他地方走去。
他記得,上輩子林蛙已經可以養殖了,養林蛙的人都會在秋天的時候把大量的樹枝插到這種水比較深的水窪里。
這種撈蛤蟆的方法,直到85年才有人在先進村傳開。
這裡的斷樹枝不少,又是一處天然的蛤蟆棲息過冬的地方,所以陳歡就想試試樹枝堆積的地方,能不能學上輩子抓蛤蟆的人,把樹枝拽出來。
說干就干,陳歡直接開始按照樹枝的輪廓開始鑿冰。
抄網只有一個,順子看到陳歡在忙活著鑿冰,他也過來幫忙。
蜂窩煤的火桶明顯比柴火桶溫度高,放在冰面上立刻就有大量的熱氣往外涌。
兩個人加上一個桶,很快就弄出來了一個新的圓坑,順子皺著眉頭說道:
「老大,你弄這個地方,胖子肯定不同意,他那個抄網他寶貝死了,要是下網被樹枝刮壞了,他準保得念叨好幾天。」
陳歡卻是笑著說道:
「誰說咱們抓蛤蟆,非得用他的網?」
「你就瞧好了。看我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