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伏虎
虎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它歪著頭，審視著李鋒。
「有意思，本座殺過的道士不多，但每一個在臨死前的反應都差不多，或是跪地求饒，念咒拼命，還有嚇得尿褲子，但從來沒有一個像你這樣毫無畏懼。」
它又往前邁一步，和李鋒的距離縮短到兩丈。
「你身上的幽冥鬼火，即便是陰司帝君的刑罰之火，專克妖邪。」
「但你的修為只有鍊氣初期，幽冥鬼火再厲害，你能發揮出幾成威力，一成還是兩成？這點程度的鬼火，對本座這個級別的妖物來說，最多就是燙個水泡的程度。」
它突然眼神貪婪。
「本座能聞到，你丹田裡的氣息比幽冥鬼火還要稀有，小道士，你的丹田養著什麼東西？」
李鋒的心中一驚，面上卻絲毫不顯。
這虎妖的感知，比殭屍王敏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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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王雖然道行更高，但殭屍的感知方式和人不同，只能聞到屍氣和陽氣。
虎妖是活物，修煉的是生機之道，對靈力波動的感知遠勝殭屍。
它竟然能隱約嗅到，他十寸靈根的氣息。
李鋒不再廢話，右手張開，掌心的空氣驟然扭曲，幽綠色火焰跳動幾下，凝成巴掌大的蓮花狀火焰，懸浮在他的掌心上。
火焰雖小，卻十分精緻。
鬼火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溫度不升反降。
所有倀鬼都感覺到，可以冰凍靈魂的寒冷。
「嘯！」
圍在四周的倀鬼們，驚恐的尖叫著，齊刷刷地往後退後十幾步。
它們的腳在地上拖出屍水痕跡，胸腔里妖魄劇烈跳動，差點跳出來。
穿嫁衣的女倀鬼，退得最快。
它邊退邊用尖細的嗓音唱道：
「閻王點燈燈不亮…呦！！」
「鬼火照亮黃泉路…呦！！」
唱完這兩句，它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僅剩的眼睛裡，居然湧出暗黃色的液體。
倀鬼像是在哭。
它胸腔里的妖魄，感受到天敵的氣息，瘋狂驅使這具破爛軀殼逃跑。
虎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它琥珀色的豎瞳收縮，瞳孔縮成針尖般的小點。
幽綠色的妖火，在瞳孔深處劇烈跳動。
虎妖面露忌憚：「如此巨大的幽冥鬼火，你難道是陰司的人？」
「茅山派第三十七代弟子，李鋒。」
李鋒平靜地回答，幽冥鬼火在掌心旋轉，看起來如閻羅般威嚴。
虎妖獠牙咬得咯咯作響。
幽冥鬼火對妖族的克制效果，比對付殭屍還要明顯。
殭屍本就是死物，對陰司帝君的刑罰之火只是本能的畏懼，就像犯人畏懼刑具。
但妖族修煉的是生機，呼吸的是天地間生生不息之氣。
幽冥鬼火專焚生機，是一切以生氣為根基的生靈天敵。
殭屍遇到幽冥鬼火，會被壓制灼傷，驅退，但不至於要命。
妖族遇到幽冥鬼火，就像乾柴遇到烈火，身上所有妖氣都是火焰的燃料。
一旦被點燃，就會被從頭燒到腳，從皮毛燒到骨髓。
從肉身燒到魂魄，燒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怪不得你能從殭屍王手裡活著逃出來，有如此巨大的幽冥鬼火在手，殭屍這等死物根本不敢靠近你。」
虎妖握緊長槍，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青黑色的血管從皮下凸起，蚯蚓般鼓動。
「但你以為憑一朵尚未大成的幽冥鬼火，就能嚇退本座？」
它怒吼著，體內妖氣轟然爆發。
暗金色的妖氣，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出，在它周身形成三丈高的妖氣漩渦。
頭頂的天空，都被妖氣染成暗金色，雲層翻湧，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
倀鬼們感受到主人的憤怒，紛紛跪伏在地。
它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胸腔里的妖魄跳動的頻率，和虎妖的心跳完全一致。
隨即重新唱戲，這次的戲腔比之前更加高亢尖銳，充斥著狂熱的崇拜，和瘋魔的歡愉。
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獻上頌歌。
「本座修行三百年，吞食天地靈氣，煉化日月精華，吸取人妖魂魄。」
虎妖朝李鋒慢慢走來，它將長槍舉起，槍尖對準了李鋒的心臟。
「這杆本命妖兵，是用本座自身的脊骨所煉，槍上的蛟龍之鱗，得自山中蛟龍的骸骨。」
「本座花三十年時間，才將蛟龍之鱗一枚一枚嵌進自己的脊骨里，痛得死去活來，但終究成功！蛟龍屬水，水能克火，就算是幽冥鬼火，也燒不穿千年級別的蛟龍之鱗！」
槍尖上散發的煞氣，凡人聞上一口就要頭暈目眩，道行低微的修士也會心神動搖。
「本座已經很多年，沒有嘗過幽冥鬼火的滋味，上一次遇到鬼火，在一百年前，陰司的勾魂使路過黑風嶺，本座把他撕成碎片，但他的鬼火也燒傷本座的左眼。」
它指著自己左眼眼角，幾乎看不清的舊疤痕。
「今天正好新仇舊帳一起算，本座要活吞掉你，將你的鬼火煉化成本座的神通，以報當年之仇！」
「今日本座就嘗嘗，陰司帝君的私生子是什麼滋味！」
話音未落，虎妖龐大的身軀在空氣留下一道殘影，真身瞬間出現在李鋒面前。
長槍撕裂空氣，槍尖前方的空氣，爆發尖銳的音爆聲，像有人在空中甩出響鞭。
這一槍的速度，快到肉眼不可見。
秋生和秋蘭，甚至沒有看清虎妖的動作。
在他們的視線里，虎妖還站在原地，但槍尖已經到了李鋒面前。
李鋒卻似乎早有預料。
在虎妖動手的一瞬，他的身體，就先朝左側平移三尺。
這不是看到虎妖的動作之後，才做出的閃避。
而是在虎妖肩膀微動的同時，他的身體就本能般地移動了。
長槍擦著他的右臂刺過，槍尖將他的道袍袖子撕開一道口子。
布片被氣勁卷到半空中，還沒落地，就被槍尖殘留的妖氣絞成碎末。
與此同時，李鋒右手一翻。
幽冥鬼火化作火蛇，順著槍桿朝虎妖的手腕纏去。
火蛇貼著槍桿遊走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竄到了槍桿中段。
「呲呲！」
火蛇讓槍身上的蛟龍之鱗，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鱗片邊緣被鬼火燒得捲曲焦黑，散發出燒焦頭髮的惡臭。
虎妖臉色微變，趕緊抽回長槍，身形暴退三丈，堪堪避開火蛇的纏繞。
它低頭看一眼槍桿，被火蛇舔過的鱗片上多出幾道焦痕。
鱗片本身沒有碎裂，但焦痕深處還在滋滋作響，鬼火的余焰仍在緩慢地侵蝕著鱗片的邊緣。
「好快的反應。」
虎妖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李鋒。
「你不是普通的鍊氣初期，普通的鍊氣初期修士，根本不可能避開本座剛才那一槍，你的身體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就動了，這是經歷過生死搏殺之後才會形成的本能。」
「你才多大年紀，二十歲？你這個年紀的修士，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本能？」
李鋒當然不會告訴它，這是和鐵甲屍生死戰鬥練出來的經驗。
他左手掐訣，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掌心雷。
這次他沒有急著釋放，而是以幽冥鬼火，將雷光壓縮在掌心裡不斷凝練。
雷光的顏色，從淡藍色漸漸變成深紫色，再從深紫色變成一種近乎於墨的紫黑色。
天雷融合冥火，正邪皆殺！
虎妖的面色，越發凝重。
掌心雷本就是茅山派克制妖邪的招牌法術，雷屬陽剛，專破妖邪陰煞。
被李鋒修士用幽冥鬼火凝練之後的掌心雷，威力比普通掌心雷強悍十倍不止。
它已經在李鋒掌心紫黑色雷光中，看到一絲幽綠色的光芒。
這就是幽冥鬼火，和掌心雷融合之後產生的變化。
雷火相融，陰陽交匯，這一掌若是被打實了，連它也要掉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