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滅鬼
「吼！！！」
虎妖仰天虎嘯，樹上的葉子紛紛震落。
地上的倀鬼聽到嘯聲，紛紛抬起頭來。
它們胸腔里的妖魄，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幾十隻倀鬼，從四面八方朝三人撲來。
它們的嘴巴張得很大，眼眶裡燃起幽綠色的鬼火。
虎妖將自己的妖力，通過妖魄注入倀鬼體內，強行提升倀鬼的道行。
代價是這些倀鬼，在妖力耗盡之後會徹底崩解，連妖魄都留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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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虎妖已經不在乎了。
它現在只想殺李鋒，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積攢幾十年的所有倀鬼。
秋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手持鐵拂塵擋在秋蘭和李鋒身前。
他嘴裡還在往外吐血沫。
肋骨斷掉兩根，吸氣胸口就像被錐扎般疼痛。
但他還是站直身體，抖開鐵拂塵殘存的塵絲。
「我來擋住倀鬼，你們想辦法對付虎妖！」
他的話音剛落，李鋒忽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後面。
秋生轉過頭，看到李鋒的嘴角的笑容，頓時愕然。
李鋒笑道：「你先退後，它們想唱戲，就讓它們唱，我這兒有一齣戲，保管它們沒聽過。」
他鬆開秋生的肩膀，雙手在胸前結出法印。
這是茅山養氣訣中，記載的冷僻的法訣，引火訣。
這個法訣本身並不複雜，任何鍊氣期修士都能施展。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引火訣一旦施展，施術者無法控制火焰的大小和方向，只能任由火焰以自身為中心向外擴散。
換句話說，這是無差別攻擊的法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歷代茅山弟子，幾乎沒有人用過這個法訣。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也燒死在火焰里。
但李鋒不同。
他的火焰是幽冥鬼火。
幽冥鬼火焚的是生機，而他的丹田裡有十寸天品靈根鎮壓，靈根里燃燒著幽冥之火的本源。
幽冥鬼火對別人是致命的毒焰，對他來說，卻是比血液還要親密的同伴。
李鋒結引火訣的印，丹田靈力瘋狂湧入十寸靈根之中。
十寸靈根末端的幽冥之火，被徹底喚醒。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火焰，在靈力的澆灌下快速膨脹。
從米粒變成拳頭，從拳頭又擴大到了人頭大。
幽綠色的火焰，在靈根末端熊熊燃燒，將整條靈根都映成墨綠色。
幽綠色的火焰順著經脈涌遍全身，從丹田湧出。
沿著任脈衝過氣海關元，流過督脈翻過命門大椎，沿著十二正經灌入四肢百骸，從全身四萬八千個毛孔中滲透出來。
火焰在體表凝聚，像織布一樣交織。
從腳底開始向上編織，在體表形成薄薄的火焰紗衣。
火焰紗衣出現的瞬間，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
距離最近的三隻倀鬼，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身體就被幽綠色的火焰吞沒。
火焰從它們的腳底往上燒，燒到膝蓋時，雙腿變成白骨，很快把它們燒成白骨。
不到三息時間，三隻倀鬼化為飛灰，連一片指甲和牙齒都沒有剩下。
它們胸腔里的妖魄，被鬼火煉化成最原始的妖氣。
妖氣又被鬼火吞噬，變成鬼火的燃料。
虎妖臉色大變，滿臉的驚駭。
「引火訣，你瘋了吧！以鍊氣初期的修為，催動引火訣，你就不怕火焰失控把自己也燒成灰？」
「當年茅山派的天玄道長，用引火訣燒一座山的妖物，自己也靈力耗盡被燒成了廢人！你這是在找死！」
李鋒說不出話來，滿頭大汗。
他確實感覺，自己快要被抽空了。
幽冥鬼火是陰司帝君，才能動用的刑罰之火。
正常來說修士至少要到化神期，才能自如操控。
他用十寸靈根強行催動，每持續一個瞬間的消耗。
靈力都是普通鍊氣期修士，無法承受的。
丹田內的靈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丹田底部消退，像溪水被完全蒸發。
以十寸靈根的恢復速度和靈靈儲存量，也最多還能支撐二十息。
二十息，足夠了。
李鋒雙手張開，向前一推。
體表的火焰紗衣，快速擴散開來。
紗衣上的火焰，像活物一樣朝前方蔓延，交織成三丈高的火牆。
火牆的顏色，從幽綠深綠層層漸變，像是巨大的翡翠屏風。
但這面屏風是活的，火牆的表面不斷翻滾涌動。
能看到火焰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鬼臉，張合著嘴巴，發出無聲的慘叫。
這是以前被幽冥鬼火煉化的妖物殘魂，它們的魂魄被永遠困在鬼火之中，成為鬼火的一部分。
火牆朝前方碾壓過去。
速度緩慢。
但正是這種緩慢，才更加令倀鬼們絕望。
因為它不快，但不會停，不會偏離，會燒光任何擋在它前進方向上的東西。
倀鬼們還試圖逃跑。
但它們被虎妖的妖魄控制著，身體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火牆越來越近。
有一隻倀鬼，在最後一刻掙脫妖魄的控制，轉身跑兩步。
但火牆的邊緣，已經燒到它的後背。
火焰從後背鑽進去，從胸前鑽出來。
它的整個胸腔，瞬間被燒出透明的大窟窿。
透過窟窿，還能看到後面的火牆在繼續推進。
火牆橫推十五丈。
十五丈之內，至少三十隻倀鬼被燒成飛灰！
它們的妖魄，在鬼火中哀嚎。
哀嚎聲和先前唱戲的腔調一樣，臨死前還在唱，唱的是剛才沒有唱完的冥婚戲。
「送入洞房……呦！！！」
最後一隻被燒盡的倀鬼，是穿嫁衣的女倀鬼。
它被火牆吞沒的時候，竟重新唱起戲。
火焰從裙擺燒上來，吞沒掉它。
它在火焰中對著李鋒福一禮，像是在行新娘子拜堂時的萬福禮，然後化作青煙消散。
「洞房裡……好冷…呦！！」
嫁衣的碎片在火焰中飄落，還沒落地就化為灰燼。
「你敢殺本座的倀鬼！」
虎妖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這些倀鬼是它花幾十年時間，一隻一隻積攢下來的。
每一隻都是精心挑選。
它把妖魄拆散，種進這些倀鬼體內，等於把雞蛋分散放進了幾十個籃子裡。
現在被李鋒一把火燒掉大半，等於幾十個籃子一次性被砸爛了。
損失的不只是倀鬼，更是它幾十年積攢下來的妖力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