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臨死
虎妖龐大的身軀晃著，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嘴裡湧出暗紅色的血沫，血沫里還混雜著破碎的內臟。
李鋒的情況更糟。
火焰盾牌勉強抵擋住蛟龍虛影，就徹底碎裂。
他體內靈力耗盡，丹田裡空空蕩蕩，一滴靈液都沒有剩下。
十寸靈根末端的幽冥之火，縮小到針尖大小。
火苗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隨時可能熄滅。
他剛才強行催動十寸靈根的力量，靈根本身也受到震盪。
靈根表面的紋路裂開幾道細紋，算是傷及根基了。
如果不及時調養，這幾道裂紋，甚至會影響他今後的修煉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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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面，才沒有完全趴下。
「噗！」
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張嘴吐出大口鮮血，血裡面還夾著幾縷幽綠色的火絲。
這是殘留在經脈里的幽冥鬼火，混在血里被一起吐出來。
「師弟！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秋蘭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心疼。
李鋒的虛弱道：「我靈力耗盡，但虎妖也快不行了，它的妖丹裂開，道行至少掉兩百年，現在它只剩下一口氣撐著，接下來只能靠你們。」
虎妖確實快死了。
它掙扎著站起來，身體甚至不能保持人形。
沒有多餘的妖力，來維持人形變化。
它重新變回虎形，但和剛出場時的威猛模樣判若兩虎。
暗金色的皮毛灰敗暗淡，像是破舊的虎皮褥子。
額頭上的第三隻豎眼閉合，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裂縫，裂縫還在往外滲著渾濁的膿血。
右肋被掌心雷炸出的傷口，重新崩開。
原本已經對合的肋骨再次斷裂，斷裂的骨茬刺穿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它的一條後腿，在剛才的反噬中被震斷。
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地上全是血腳印。
但它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
因為它也看到，李鋒已經沒靈力了。
這小子幽冥鬼火熄滅，靈力波動消失，連站都站不穩。
對方最強的小道士，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
「小雜種，靈力耗盡沒？幽冥鬼火確實厲害，本座不得不承認，剛才差點就被你燒死！」
虎妖一步步朝李鋒挪過來，像獵人在走向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想，越靠近表情越猙獰。
「但你終究還是差一口氣，你的修為太低，鍊氣初期的靈力，根本撐不起幽冥鬼火的消耗，如果你今天有鍊氣中期的修為，本座已經變成一堆灰，可惜就差那麼一點點！」
它走到李鋒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虎嘴裡的獠牙上，掛滿暗紅色的血涎。
血涎拉成絲滴落到李鋒的道袍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即便本王不用妖力，單憑這雙爪子也能撕掉你！」
它緩緩舉起右爪。
虎爪有小磨盤那麼大，五根鉤爪從肉墊里彈出來，每根都有三寸長，爪尖鋒利得像五把大刀。
爪子上還殘留著，虎妖體內的最後幾縷妖氣，足夠撕開一棵大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黑影突然從旁邊衝出來。
李鋒都很詫異，居然是秋生。
他不知道從哪兒撿起一塊臉盆大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跳起來，掄圓胳膊砸在虎妖的後腦勺上。
砰！
石頭四分五裂，碎石渣子四處飛濺。
虎妖的後腦勺卻只破一層皮，連血都沒流。
虎骨是妖物身上最硬的部位，虎妖雖然道行大損，可虎骨的硬度還在。
一塊普通的山石，砸在虎骨上，就像雞蛋碰石頭。
虎妖卻被激怒了，瞪著眼睛轉過頭。
豎瞳冷冷地盯著秋生，眼神似乎不怎麼憤怒，只有被螻蟻挑釁後的不耐煩。
秋生尷尬地笑著，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跟你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不至於哈氣吧？」
他手裡還捏著一塊碎石，不知道該繼續砸還是扔掉逃跑。
「那個，虎爺，我要是現在跪下給您磕三個響頭，您能不能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
虎妖的回答是，給龜兒一巴掌。
它反手一掌，如閃電般抽在秋生胸口。
這一掌沒有妖氣加持，純粹是肉身的力量。
但三百年道行的虎妖肉身，就算是瀕死狀態，一巴掌的力量，也足以開碑裂石。
「噗！」
秋生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劃出一道拋物線，摔在三丈外的草叢裡。
但就在虎妖的爪子，拍中秋生胸口的瞬間。
秋生的道袍里，忽然亮起一陣金光。
金光從他道袍裡面透出來的，居然是金縷甲。
四眉道長給的護身法器，甲片上貼著的茅山符紙，在感受到致命攻擊的瞬間，全部燃燒起來。
化作護體金光，擋住虎妖這一掌的大部分力量。
金光在秋生胸口，形成巴掌大的圓形光盾。
虎爪拍在光盾上，光盾劇烈震顫，上面的符文噼里啪啦地碎掉大半，但終究沒有碎裂。
即便如此，秋生還是被透過光盾的餘力，震斷兩根肋骨。
他摔在草叢裡，嘴裡不斷往外冒血沫。
胸口的呼吸起伏微弱，幸好眼睛還睜著，看起來像是還活著。
「居然還有一件護身法器？等下在收拾你！」虎妖看了一眼秋生倒地的方向，不屑冷笑。
它不再理會秋生，再次舉起右爪，朝李鋒的天靈蓋抓去。
它要一爪拍碎小道士的頭顱，然後把他的魂魄抽出來，煉成最低等的倀鬼，永生永世受它奴役。
鐺！！！
這時，秋蘭又拼命搖動安魂鈴。
銅鈴發出的音波，不斷衝擊在虎妖身上。
但虎妖只是皺眉，左手一揚，一道妖氣凝結成的勁風，便將秋蘭連人帶鈴打飛出去。
「噹啷！」
秋蘭的後背撞在石頭上，手中的安魂鈴脫手滾落，叮叮噹噹地滾到灌木叢里。
李鋒看著越來越近的虎爪，眼神卻狠辣起來。
如果他現在燃燒靈根本源，將靈根里最後的力量全部釋放出來。
他有把握，在臨死前把幽冥鬼火最後一次點燃，和虎妖同歸於盡。
唯一擔心的一點，就是秋生和秋蘭能不能在這場爆炸中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