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龍氣


  屍妖不再多言,右腳在地面上用力一踏。

  「轟!」

  腳下的白骨堆瞬間炸開,無數碎骨化作白色的骨雨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骨片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力道之大,竟然在樹幹上釘出密密麻麻的窟窿。

  四眉道長身形一晃,桃木劍在身前劃出弧線,劍身上的硃砂符紙同時燃燒起來,形成金色的光盾。

  骨片打在光盾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光盾劇烈震顫,暗淡下來。

  李鋒則直接閃身,躲到合抱粗的古樹後面,骨片擦著他的道袍飛過,在樹皮上釘出幾個拳頭大的窟窿。

  他的五感捕捉到屍妖的本體,在骨雨掩護下已經消失在原地。

  

  「秋生!身後!」

  李鋒暴喝一聲。

  秋生只來得及將鐵拂塵往身後一甩,拂塵上的銀絲炸開形成一面銀色的蛛網。

  下一瞬,屍妖的利爪已經撕開銀網,五根烏黑如匕首的指甲,距離秋生的後頸只有三寸。

  「鐺!」

  四眉道長的桃木劍及時趕到,劍身側拍在屍妖的手腕上,將這一爪的方向帶偏。

  屍妖的爪子擦著秋生的耳朵划過,削斷幾縷頭髮,指甲上纏繞的屍氣在秋生的臉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灼痕。

  「哎呀握草!」

  秋生慘叫,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臉頰上的灼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屍毒往皮肉深處侵蝕。

  他趕緊從懷裡摸出一把糯米,按在傷口上,糯米遇到屍毒立刻發出嗤嗤的燒灼聲,米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變焦,從他臉上簌簌往下掉。

  「這屍毒好恐怖!」秋生疼得齜牙咧嘴,但手上的動作不停,又抓一把糯米按上去。

  屍妖被四眉道長一劍拍開,身形在半空中翻個跟斗,穩穩地落在一棵古樹的橫枝上。

  它蹲在樹枝上,姿態像一隻巨大的猿猴,血紅色的眼珠在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老道士,你的劍法不錯,但你老了。」

  屍妖歪著頭點評。

  「力氣不夠,反應也慢,剛才那一劍如果夠快,就能斬斷本王的手腕,可惜你慢了。」

  「師父,我來助你!」

  李鋒從樹後閃身而出,右手掌心雷已經凝聚完畢。

  紫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裡壓縮成足球大的光球,光球核心處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

  他沒有急著釋放,而是將雷光繼續壓縮。

  自從突破到鍊氣三層之後,他對掌心雷的掌控力提升一個檔次,可以將雷光壓縮到,之前無法企及的密度。

  「去!」

  李鋒一掌推出,雷光化作紫黑色的電蛇,朝屍妖所在的樹枝轟去。

  屍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它雙腿在樹枝上一蹬,整棵古樹被它蹬得搖晃,身形借力橫移三丈,避開雷蛇的直擊。

  但李鋒這一掌,本來就不是瞄準它,而是瞄準它腳下的樹枝。

  「咔嚓!」

  合抱粗的橫枝被雷光擊中,當場炸成兩截。

  雷光中蘊含的幽冥鬼火,沿著斷口往樹幹蔓延,遇到樹皮立刻燃燒起來,幽綠色的火焰在樹幹上,燒出一條焦黑的痕跡。

  屍妖落在另一棵樹上,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右腿。

  褲腿已經被雷光的餘波燒掉一截,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膚。

  它伸出左手,用指甲在灼痕邊緣劃一圈,將沾鬼火的皮肉整塊剜下來,隨手扔到樹下。

  皮肉落在地上,幽綠色的火苗還在上面跳動,幾個呼吸的工夫,就將整塊皮肉燒成灰燼。

  「夠狠。」李鋒眼角一跳。

  屍妖臉上沒有任何疼痛的表情,血紅色的眼瞳反而更加興奮起來。

  它舔舔嘴唇上的血跡,盯著李鋒說道:「幽冥鬼火果然名不虛傳,本王只是沾一點邊,就不得不剜掉一塊肉。」

  「小道士,你這手本事若是修煉到化神期,天下間所有的陰邪之物見了你都得繞著走,可惜你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它話音未落,身形再次消失。

  這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李鋒的五感捕捉到一道黑影從左側襲來,他本能地往右側閃避,但屍妖的速度實在太快。

  他的肩膀剛偏開三寸,屍妖的爪子已經抓到他的胸口。

  「刺啦!」

  道袍的胸口被撕開五道裂口,裡面的護身符瞬間碎裂,化作金光擋住這一爪的大半力道。

  但屍妖的爪力太過驚人,殘餘的力道透過金光傳到李鋒胸口。

  把他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三丈外的古樹上。

  「噗!!」

  李鋒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低頭一看,胸口沒有被直接抓出傷口,但皮膚上已經留下五道青紫色的淤痕,淤痕邊緣的皮膚微微發黑,顯然是殘留的屍毒在往皮肉里滲。

  「師弟!」秋生拖著鐵拂塵衝過來,擋在李鋒身前。

  屍妖沒有追擊,重新落回樹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

  它伸出右手,五根指甲上還殘留著李鋒道袍的碎布片和幾縷淡淡的血絲。

  將指甲湊到鼻尖嗅嗅,怪物眼中的興奮之色更加濃烈。

  「不對,你的靈根不止九寸!」

  屍妖的聲音低沉,難以置信道:「本王生前見過的修士不計其數,九寸靈根的血是什麼氣味,本王一清二楚,你的血比九寸靈根更純,靈力波動更強,你是十寸靈根!傳說中的天品靈根!」

  此言一出,連四眉道長都震驚地轉過頭來看著李鋒。

  李鋒心裡咯噔一下。

  他一直用斂息術,將靈根壓制在八寸左右,連四眉道長都只能探查到這個程度。

  但屍妖不是活人,它靠的不是靈力感知,而是直接嗅聞血液中的靈根氣息。

  剛才那一爪滲出的血絲,足夠屍妖分辨出他靈根的真正品級。

  「十寸靈根,難怪能駕馭幽冥鬼火。」屍妖從樹枝上站起來,臉上露出貪婪表情。

  「只要吸乾你的血,吞掉你的靈根,本王就能直接突破築基期,甚至摸到金丹的門檻!」

  它不再廢話,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

  這個手印絕對不是妖物的本能動作,而是某種極其古老的修行法門。

  靖南王生前是皇族,王府里供奉的道門高手不計其數,他即便不修道,耳濡目染之下也見識過無數高深的法術。

  手印一成,屍妖周身湧出濃稠如墨的黑紅色屍氣。

  屍氣在它身後凝聚成,高達三丈的虛影。

  一個身穿龍袍,頭戴冕旒的巨大身影,面容模糊不清,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龍氣!」四眉道長失聲叫道。

  屍妖是皇族血脈,體內本就蘊含著一縷真龍之氣。

  這縷龍氣,在生前只是血脈的象徵,沒有任何實際的威力。

  但死後化妖,這縷龍氣被屍氣和怨氣滋養,反而變成了它最可怕的武器。

  龍氣代表的是人間帝王的至尊威權。

  帝王一怒,天地都要變色,何況是借天地之力的道法?

  「本王生前跪一輩子的龍袍,死後終於能穿。」

  屍妖雙手一抬手,身後的龍袍虛影同時舉起右手,巨大的手掌朝三人當頭拍下。

  手掌未至,地面上已經被掌風,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三人腳下的泥土龜裂開來,雙腳陷入地面三寸有餘。

  「躲開!」

  四眉道長大喝一聲,左手抓住秋生的後領,右手拽住李鋒的胳膊,拼盡全力往側面翻滾。

  三人剛滾出去,龍袍虛影的手掌就拍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轟隆!」

  整片空地劇烈震顫,泥土和碎石像火山爆發一樣沖天而起,地面上留下直徑丈余,深達三尺的巨大掌印。

  掌印邊緣的泥土被龍氣燒得焦黑,散發出硫磺般的刺鼻氣味。

  秋生被震得從地上彈起來又摔回去,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你們聽得見我說話嗎?師傅!」

  他張著嘴喊幾聲,發現自己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四眉道長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剛才那一掌沒有直接擊中他們,掌風中的龍氣卻已經震傷他的內腑。

  他看一眼秋生和李鋒,秋生耳朵流血,李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也被震得不輕。

  「不能讓它繼續催動龍氣了。」

  四眉道長咬破舌尖,用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從懷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鏡。

  「李鋒,你用幽冥鬼火燒它的本體,為師用八卦鏡破它的龍氣虛影!」

  他將靈力瘋狂注入八卦鏡中,鏡面上的八卦圖案逐一亮起。

  八道卦象從鏡面上脫離出來,在空中旋轉著組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光陣。

  光陣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照在龍袍虛影的胸口。

  龍袍虛影被八卦鏡的光柱照到,胸口立刻發出嗤嗤的燒灼聲,金黃色的龍袍上,出現不斷擴大的焦黑窟窿。

  但龍袍虛影實在太大了,八卦鏡的光柱只有碗口粗細,就像用繡花針去扎一頭大象,雖然能扎出傷口,卻遠遠不能致命。

  「蚍蜉撼樹談何易!」

  屍妖冷笑一聲,右手往下一按。

  龍袍虛影的左手橫掃過來,一掌拍在八卦光陣上。

  金色光陣劇烈震顫,八道卦象中的三道當場碎裂,剩餘五道也搖搖欲墜。

  四眉道長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古樹上,張嘴噴出大口鮮血。

  八卦鏡脫手飛出,叮噹一聲掉在地上,鏡面上裂開數道細紋。

  「師父!」秋生和李鋒同時喊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