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女兵們的第一次
趙顧推開房門，一股福馬林混合著冷空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白熾燈管里傳出一陣陣電流聲，不遠處還有製冷的機器正在嗡嗡作響。
房間裡存放著好幾具屍體，有的完整，有的殘缺。
不鏽鋼解剖台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慘白的冷光。
女兵們的臉唰一下白了。
田小花往後退了一步，踩到錢多多的腳，錢多多卻也是愣在原地毫無反應，李二妞的大嗓門突然就啞了火，嘴巴哆嗦了半天，勉強蹦出來一句。
「這……這是什麼？」
趙顧微微的瞥了她一眼，看來這些女兵無論膽子再大，遇上這些東西確實都會害怕。
「這就是你們喜歡的新老師。」
老師？真的不是老屍嗎？
女兵們有些麻了。
連烏蘭托婭這個草原上來的高大姑娘，現在都有些畏畏縮縮。
「這是哪門子老師？教官，你別和我們開玩笑了。」
「哪裡開玩笑了？」
趙顧把目光投向了安靜。
「安靜，你來給她們解釋……」
趙顧的命令還沒完全下達，錢多多就主動站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的衝著其她女兵開口。
「那些為醫療和教育做出貢獻的屍體，普遍稱之為……大體老師。」
「錢多多同志說的很好，看來書算是沒念到狗肚子裡去。」
趙顧點了點頭，示意錢多多歸隊。
「剛剛不是還挺歡迎新老師的嗎？怎麼現在一個二個都不說話了？」
「今天咱的任務就是和這些大體老師好好打一下交道，就像是你們自己剛剛說的，你們之間可是要好好處。」
趙顧每說一句話，女兵們的臉色都會白上一分。
戰英顫顫巍巍的來上了一句。
「這還能咋處關係呀？這不是為難人嗎？這可是屍體，又不是真的老師。」
趙顧見到女兵們的模樣，聳了聳肩膀。
「該咋處咋處唄！」
「人家是自願捐獻，又不是我把他殺了的。」
在場這些人唯有安靜的臉上，下意識的勾起了笑容，緊接著又壓了回去。
趙顧站在解剖台前，目光從每個發白的臉上掃過。
「在戰場上，死亡是你們必須面對的第一課，它不是靶子上的環數，也不是假人身上的彈孔，它是真正的屍體。」
「這不是一個和平的年代，只是我們生在了一個和平的國家，身為軍人就要保家衛國，百姓們接觸不到的東西，我們就必須要接觸。」
趙顧說完頓了頓，身體轉向了這幾句大體老師所在的方向，語氣鄭重又帶著一絲欽佩。
「所有人，給大體老師敬禮！」
「啪！」
趙顧的手抬了起來，目光中帶著欽佩。其她女兵回過神來，二十三個人整齊的敬了一個軍禮。
在這個講究入土為安，落葉歸根的年代，能有人簽署協議成為大體老師是十分值得尊敬的一件事。
「現在每人戴上手套，拿上一把手術刀，準備動手解剖屍體。」
女兵們看著托盤裡，一排排冷光閃閃的手術刀，沒人敢有動作。
田小花的手背在身後，指尖在發抖，李欣霜喉結上下滾動，好像隨時要吐出來了。
「報告。」
烏蘭托婭的聲音罕見的發虛。
「教官，這個能不能……」
「不能……」
趙顧直接打斷了她，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要是你們不適應屍體，不了解屍體，等真的上了戰場，你們就會自己變成屍體。」
趙顧的心情明顯不像女兵這般，甚至還帶著一些習以為常。
「到時候你們的關係就不是老師和學生了，說不定還能當一下同事。」
這個冷笑話刺的女兵們渾身一個哆嗦。
「你們這些女兵在原來的單位基本上都是掛了號的，現在見了血就暈，見了屍體就哆嗦，上了戰場怎麼辦？」
「難道你們殺死敵人以後，還要先吐個兩分鐘？」
趙顧又給她們補了最後一刀。
「按照咱們前兩天的射擊訓練，兩分鐘時間夠你們被打成蜂窩煤了。」
「咋的？你們比我多長了四十個腦袋？」
趙顧看著隊伍里唯一一個面色如常的人，揮了揮手示意安靜上前。
「安靜，教她們怎麼下刀，順便教教她們解剖屍體時候應該注意什麼。」
安靜深吸一口氣，走到解剖台前，拿起手術刀。
解剖屍體對於曾經的王牌護士來說，自然是手到擒來。
哪怕沒進部隊，還在醫學院學習的時候，解剖課就已經是家常便飯。
安靜的手腕輕輕一壓，冰冷的刀刃劃開了一具屍體的皮膚，動作乾淨利索，沒有一絲多餘。
皮膚之下滲出了少量的血跡，沾染在淡黃色的脂肪層以及蒼白的肌膚上，看的人胃裡不斷的涌動。
安靜的手指每動一下，嘴巴就會跟著講解一句。
「切的時候要按照肌理的方向切，不能橫著切斷。」
安靜的聲音平穩，就像是在教新來的實習護士換藥。
「刀刃和皮膚保持四十五度角，手不要抖，越抖力線越分散，越不好切。」
女兵們一個接一個拿起手術刀，勉強的讓自己站在了屍體的旁邊。
刀刃接觸到冰冷皮膚的那一刻，錢多多感覺胃裡的酸水不斷的朝嗓子湧出，戰英更是整個手都在不停的哆嗦，王冬感覺自己的耳邊都傳來了一些平常聽不到的聲音。
李二妞的刀尖剛碰到皮膚就彈了回來，好像這具屍體燙的嚇人。
「你們擱這撓痒痒呢？」
趙顧訓斥了她們一句。
「大體老師在咱們軍區醫院也是寶貴的資源，你們要是不好好用，還在這瞎劃拉，就自己躺手術台上互相劃拉去。」
「人家捐獻自己身體的大體老師，要是知道現在被你們這麼糟踐，說不定人家就不捐了。」
趙顧特意瞥了一眼李二妞。
「二妞，我看中午時候你不是吃挺多嗎？怎麼現在沒力氣呢？」
「要不給你打碗飯進來，你和大體老師一起吃點？」
李二妞面色猛的一變，趙顧這話說的實在是瘮人。
她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變青，嗓門帶著顫音。
「教官，不用了，我中午吃飽了。」
趙顧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李二妞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輕的說出了一句。
「你吃飽了，不代表大體老師也吃過了，等會解剖到胃部的時候，你記得多看兩眼。」
趙顧沒有管即將吐出來的李二妞，直接看向了其她女兵。
「要是誰今天完不成解剖的任務，就在這一直待著，和你們的大體老師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直到你們剖完了為止。」
女兵們的心頭突然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按照趙顧的魔鬼程度來說，這些人該不會真是他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