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炸營遭反噬，累趴下的老鳥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準確地說，是他奶奶的凌晨三點半！

  新兵們的宿舍里突然響起一聲——不，是好幾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緊跟著是火光，是硝煙，是撲面而來的嗆人火藥味。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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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動靜剛出現，趙顧就一個翻身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不是？倒反天罡？炸營炸到他頭上了？

  第二個念頭才是：不對，這動靜…明顯是TNT啊？這方蕾又要幹啥？

  他披上外套衝出去，一眼就看見操場上火光沖天。

  方蕾正蹲在地上，一手引線一手打火機，臉上的表情專注得像是藝術家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旁邊李二妞蹲在她旁邊搗鼓材料，王冬則捂著耳朵縮得老遠，嘴裡還念念有詞，雙手正護著她那對寶貝耳朵。

  新兵們已經全被炸出來了，一個個光著腳，披著被子，頭髮散亂。

  有人連鞋都沒穿，就那麼站在凌晨的寒風裡，哆嗦著，傻愣著。

  有的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又在被炸？」

  有的則直接一臉的驚恐。

  「無法無天了！這是不是要炸死我們才算事啊？！」

  「報告！」哈妮克孜抖著嗓子喊了一聲，那聲音又抖又顫，都劈叉了。

  趙顧黑著臉走過去。

  「你們這是幹啥？！」

  方蕾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

  「不是教官你說我們能當教官嗎？這是學你啊。」

  趙顧：」……」

  學我？

  不是……就算我也是用鞭炮，你們倒好，直接上炸藥？

  他掃了一眼那滿地狼藉，又看了看一個個魂飛魄散的新兵。

  再看看方蕾那張寫滿我做得不對嗎的臉，一時竟分不清自己該罵人還是該欣慰。

  沉默了三秒，趙顧扭頭看向那群老兵，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悲憫。

  「悲哀！我替你們的學生感到悲哀！」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你們咋一個個比我還黑？」

  老兵們互相看看，臉上是不敢說話的乖巧。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詞兒是這麼用的嗎？

  趙顧到底沒攔著。

  唉，反正人都已經炸醒了，訓練就從這會兒開始吧。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今天的科目。

  「老規矩，武裝越野，負重行軍。」

  話音剛落，就有新兵舉起了手，她的眼裡全是憤怒。

  「報告！是不是老兵們比我們負重多一倍！」

  趙顧眼睛一亮，來了興致，有點意思啊？

  「沒錯。」

  「那我要求加碼！」許芸梗著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我也是！」旁邊立刻有人跟上。

  「還有我！」

  趙顧開心了。

  稀奇啊，真稀奇！

  他帶了這麼久的兵，還是頭一回見有人主動給自己加難度的。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幾個毛遂自薦的新兵，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行，有種！」

  他大手一揮，當場給這幾個勇士的背囊里又塞了兩塊板磚。

  「滿足你們！」

  背囊壓上肩的那一刻，幾個新兵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剛才那股子視死如歸的勁兒，瞬間被幾十斤的重量壓彎了腰。

  趙顧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年輕人嘛，總得為自己的嘴硬付出點代價。

  新兵們恨透了這幫」老鳥」們，逮著機會那報復起來是一點不帶留手的。

  周曉曉死死盯著戰英，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是說好了，好姐妹一輩子嗎？那炸彈都快丟她床頭了！

  不說別人，就連最老實的董珠心也攥緊了拳頭。

  昨天田小花那頓」開小灶」，吃得她夢裡都在找水喝……

  另一邊，老兵們的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這會兒見趙顧真要讓他們扛著加倍的負重跑，老兵們表面上一個個雲淡風輕，端著架子，嘴角還掛著就這？的不屑……

  可背地裡那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這些小菜鳥好像急了，要跟自己爆了？

  「小菜鳥，要挑戰我們？」戰英斜眼掃了下新兵，語氣輕飄飄的。

  「誰慫誰孫子！」烏蘭托婭補了一句，還故意挺了挺胸。

  嘴上硬，腿肚子那是真有點軟。

  趙顧這回罕見的沒帶配重。

  他空著身子，慢悠悠地踱到隊伍旁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他太了解這幫人了，新兵老兵都不是省油的燈，一會兒跑起來，准有熱鬧可看。

  果然，他這預感一點沒落空。

  越野一開始，情況還算正常，可過了十里地，畫風就開始崩了。

  老兵們一個個氣喘如牛，額頭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沉。

  戰英跑在最前頭，兩條腿像灌了鉛。

  她格鬥體能樣樣自傲，偏被這加倍負重一點點磨平，可徒弟周曉曉在後頭盯著，她咬牙不敢減速。

  方蕾跑得最吃力。

  爆破是天才，體能是吊車尾，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咬出了血印。

  不過要說最慘的，那還得是新兵們，尤其是那幾個加碼的勇士，背囊壓得腰都快折了，臉憋得通紅，喘氣聲一個個就像牛叫。

  「想、想贏我……」戰英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還，還早著呢！」

  「先別說大話。」孫曉玥在旁冷冷補了一句，自己卻也喘得不像樣。

  正說著，隊伍後頭忽然」咚」的一聲。

  一個新人女兵瘋狂加碼，跑著跑著，整個人一歪，重重栽倒在地上。

  背囊滾到一邊，人趴在那兒半天爬不起來。

  趙顧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何必呢？」

  他沒有上前去扶，也沒有多說半個字的安慰。

  只是抬起下巴，朝前方一努。

  「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完。」

  「趕緊跟上！」

  那女兵咬了咬牙，撐著手臂一點點爬起來，撿起背囊重新背上，踉蹌著追了上去。

  趙顧沒再看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心裡卻在嘆氣。

  年輕人啊，就是容易上頭……

  加碼的時候豪情萬丈，跑不動的時候才知道什麼叫心裡苦，何必呢？

  到了目的地，趙顧才把隊伍叫停。

  他環視一圈這群累得東倒西歪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那個栽倒的女兵和另一個加碼的勇士身上。

  「看見沒有。」

  他抬手指了指那兩個人。

  「這就是沒自知之明的下場。」

  「想加碼，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戰場上，腦子一熱就上頭的，第一個死！」

  說完，他直接下令。

  「繼續！仰臥起坐，現在開始。」

  這一波下來，那真叫一個慘烈。

  新兵們做完了，一個個躺在地上跟死屍似的，起都起不來。

  老兵們也好不到哪兒去，平時一個個牛皮哄哄的，這會兒全累得倒沫子，氣都喘不勻。

  趙顧看著這一地的橫屍遍野，搖了搖頭。

  「我說你們吶……就這，還想當教官？」

  沒人有力氣回嘴。

  回基地的路上，趙顧終於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他走到一個個女兵身邊，把她們背囊里的負重，一點一點地勻到自己身上。

  「教官……」方蕾有些愣神。

  「你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