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願為先鋒!
陸千峰在看完這幾個拼湊的字後,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看向了霍擎天身邊的趙尋。
「伯顏屠真被你殺了?」
陸千峰不傻,他在土闕堡千總這個位置上多年。
他與瓦剌人沒少打交道。
自然也是清楚土闕堡在鎖天關的戰略地位其實並不高。
除非龍驤城破,否則土闕堡在瓦剌人那裡是不會有必須占領的戰略意義。
而陸千峰能清晰感受到來自瓦剌人的怒火。
而能讓他們如此大動干戈,恐怕真與霍擎天前幾日帶來的那個逆天消息有關。
「千總大人,那伯顏屠是小的僥倖射死的。」
趙尋一點也不謙虛道。
即便趙尋說得非常直白,但陸千峰依舊心存懷疑。
換句話說,就是依舊不敢置信。
畢竟伯顏屠那樣的人出現在土闕堡周圍就已經是讓人不可信的消息。
現在竟被一個小小馬夫的殺死了。
任誰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會對這件事百分百相信。
「將軍,看樣子,瓦剌人應當是對土闕堡勢在必得了。」
陸千峰忽視掉趙尋,衝著霍擎天嘆聲道:「眼下土闕堡駐防的只有丁字營護衛兵三百,即便將張岳以及賈義的兩個哨兵隊收攏會營,也才堪堪一千人足有。」
「以這樣的人數面對瓦剌人的進攻,土闕堡恐怕就保不住了。」
經過先前城門處的烏龍,此時又看著陸千峰身為一個堂堂千總,卻和那群兵卒一樣,一旦提到『瓦剌』二字便談虎色變。
霍擎天頓時就怒了。
混帳!
他突然發飆,一掌就將他身側的那張四方桌被拍了個稀巴爛。
要知道,那可是硬度極高的實木黃花梨!
可見霍擎天這一掌的力道,若是落在人的身上,就不是不似也得殘廢。
「陸千峰!」
「你身為千總,卻帶頭未戰先怯,難怪你的那些兵見個風吹草動就要死要活,怕的要命!」
「原來根源出在你這裡!」
面對霍擎天恨鐵不成鋼的怒火,陸千峰順勢『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表現得十分畏懼:「將軍息怒!」
「末將知罪了!」
不等霍擎天開口,陸千峰卻是畫風一轉,繼續說道:「不過將軍您有所不知,土闕堡向來都是以固守為主。」
「即便平日裡會遇到瓦剌的偷襲。」
「但也只是小股力量。」
「但即便如此,我丁字營面對他們依舊是輸多勝少。」
「若不是土闕堡戰略意義不大,不待將軍來時,恐怕土闕堡就已經被攻陷了。」
說著,陸千峰似乎也憋著一肚子火,趁著這個機會發泄了出來,「將軍您身為參軍,可還記得駐守鎖天關的軍隊為何會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營?」
「當然記得!」
「當年總兵掌權鎖天關時,曾以.....」
霍擎天雖見不得堂堂武將跪在地上的樣子,但他剛要開口,那後半句話卻是牢牢卡在了喉嚨位置。
因為他非常清楚,甲乙丙丁資格軍營,並不是按等比例人數分封的。
而是以戰力強弱依次分封兵卒及鎮守駐地。
這也就是為什麼丁字營的戰馬會是老馬,而張虎曾經在聽到瓦剌人時,會直接把甲子營搬出來的原因。
丁字營兵卒的戰鬥力最弱,卻多是老兵和剛入伍的新兵。
最有戰鬥力的那些軍隊,則通通集中在甲乙兩個大營。
而且這裡面區別最大的便是即便丁字營聽著是與其他三營同一序列與等級的軍隊。
不過這一營之將中,唯獨只有陸千峰是個千總。
而其他軍營的最高指揮官,最差的,都是丙字營韓奇這個副守備!
大家都是跟著總兵一同來的鎖天關。
為何唯獨我陸千峰只配率領那些老弱病殘鎮守這無關緊要的土闕堡。
一個千總,讓他在其他軍營的將領面前,丟盡了臉。
看著陸千峰幽怨的樣子,霍擎天輕嘆一聲,對他道:「你先起來吧。」
「將軍,恕末將時態了。」
陸千峰似乎天生就是吃表演這碗飯的,他在起身後,整個人的情緒竟突然一變,衝著霍擎天蹙眉擔憂道:「將軍,您身經百戰,可對此次土闕堡危機有何高見。」
「高見到是沒有。」
霍擎天重新做回椅子上,抿了口茶道:「不過我已經讓陳龍帶著參軍令快馬加鞭趕往了朔風城。」
「韓奇?」
陸千峰一怔,「這人向來心思深沉,凡做一步都會多想三步的事,您雖然打算要重回龍驤城,可那戰功.....」
「這就不牢你千總大人操心了。」
說著,霍擎天看向一旁的趙尋,緩緩道:「接下來你說說你的對策吧。」
他?!
陸千峰嘴上沒說,但看向趙尋的眼神里卻涌滾著鄙夷和幾分驚訝。
「千總大人,還請恕小的謬言了。」
在表面上,面對趙尋,陸千峰還是和善一笑,「無大礙,將軍竟然信你,那我自然也會信你。」
「謝千總大人!」
說著,趙尋便將之前與霍擎天商量好的計策說了出來,「千總大人,我與將軍在回土闕堡前,曾在石城,也是瓦剌人的主營里發現了一個地輿圖。」
「其上,我們發現那些瓦剌人不論是從石城離開,還是從察爾台隘口回到石城,都會必經一處河谷。」
「所以,我想請千總大人撥五十個弟兄給我,在此設伏,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你?」
這次,聽著趙尋的對策,陸千峰直接叫出了聲,「你一個馬夫竟還懂戰術?」
趙尋曾經入伍九年,這點戰術自然還是懂得。
但他又不能直說,只好回道:「我早參軍前,曾在一家鐵匠鋪打雜,掌柜手裡有本兵書,我經常翻閱,故也略懂一點。」
「呃...」
陸千峰本是想大聲嘲笑趙尋的。
但礙於霍擎天的面子,他給硬生生憋了回去,不過言辭依舊非常犀利,「如果看兵書就能帶兵打仗,朝堂上那些文官也就不至於像個廢物一樣。」
「只會指手畫腳了。」
面對陸千峰的嘲諷,霍擎天沒開口。
但趙尋也並未生氣,而是繼續說道:「千總大人,您說的固然沒錯,但大戰迫在眉睫,您可有破敵之策?」
「我....」
陸千峰一瞪眼,頓時被懟得啞口無言。
趙尋繼續趁熱打鐵道:「我雖只是一個看過幾年兵書的馬夫,但在大敵當前,我願奉為先鋒,埋伏於定邊河谷,即便是死,也甘願為土闕堡、為丁字營,打一場闊別已久的勝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