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虔誠之心，重歸聖光（一）
「呼呼~」
湯姆半跪在地上，肩膀、小腹各扎著根骨刺。他年輕的臉上，同樣恐懼，但這份恐懼之色，很快消失。
「那就...戰鬥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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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拔出骨刺，湯姆喘氣如風箱，滿口鮮血，稚嫩的臉龐擠出一抹從容：「我們的家園...就在後面。」
「嗚嗚嗚...」
一屁股沖坐在地上，來自中部的士兵，憤恨地給了自己一巴掌，忍不住啜泣抹淚：「早知道，看到信號就該跑的，我不該成為士兵的，我想媽媽了。」
眼瞅著悲傷氣氛要瀰漫開來。
「閉嘴！」來自西部的士兵，氣得蹦起來，「不就是死而已，災厄攻破北方，你早晚也得死。」
「菲爾德陛下，讓咱們多活了那麼久好日子，就是讓我去送死，我也樂意，更別說保衛家園了！你竟然在這時候，說這種屁話，我唾棄你！」
「誰怕了。」中部士兵羞惱反駁，「我只是...」
「好了，大家別吵。」
湯姆爬起身，拔出腰間長劍：「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們跑不過速度型腐屍的。」
「不過就算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
眾殘兵咬牙起身，舉起滿是缺口的武器，依託著屍骸組成的防線，靜待災厄湧來。
「轟隆隆~」
天穹震響，神選空間破碎。
一名7階腐化神選，拖著殘破身軀，化為流光撤退，沿途不停灑落鮮血。
「總算打贏了...聖光女神庇佑。」
天狼星嬌俏的身影浮現在空中，髮絲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衣衫也破碎了不少，她呢喃道：「我擊敗了一名災厄神選，可惜沒能將其斬殺。」
「女神啊，這樣我應該能，洗刷些罪孽了吧...」
為了擊敗7階腐化，天狼星解離了神器，身體和精神，都到達了極限。
「那是有動靜。」
餘光瞥見一支晨曦小隊，約莫十數人，天狼星稚嫩的容顏，閃過一抹驚訝：「竟然還有人沒撤退麼，我或許能...」
「吱吱~」
凶戾的腐化鳥獸，飛撲而來，宛若高速疾馳來的列車，「砰」的一下，將天狼星撞向地面。
這頭鳥獸，不過是四五階的腐化生物，往日天狼星隨手能拍死一大片。
但此刻的她，正是最無力的時候。
重重墜落下來，天狼星拍在地上，渾身骨頭仿佛都錯位了，火燒般痛苦。
「吱吱~」
茫茫多的腐化鳥獸，飛掠下來，斬出風刃、或是尖銳的喙、利爪撕扯。
天狼星的神力，一滴都不剩了，身體更是難以動彈，只能靠神選者的身體素質硬扛。
「唔...戰死的話，也很不錯了。」
瑰麗的眼眸，逐漸變得空洞，天狼星似乎看到了過去。
她和姐姐，作為乞丐，在聖廷的城市祈禱。那時候，日子雖苦，但每一天都很快樂。
再後來，姐姐成了聖光神選，她本就是虔誠的聖光信徒。
加入聖廷的日子，很美好。姐姐每天，都能給自己，帶來好吃的麵包、漂亮的衣服，甚至還有糖果和蜂蜜。
可惜...自己成了罪人，背叛了姐姐，犯了無法饒恕的罪孽。
與災厄戰死，姐姐一定會原諒自己吧。
「砰！」
輕型火炮聲，驟然響起。
「殺過去！保護天狼星小姐。」充滿力量的晨曦語響起，緊接著，就是一片喊殺聲。
上空的烏泱泱的鳥獸群，瞬間被霰彈打下一片，露出斑駁的光芒。
天狼星錯愕，艱難地挪動脖頸。
湯姆率領著他的小隊，來到了天狼星面前。
「魔法捲軸，烈焰風暴。」拿出珍貴的高階魔法捲軸，湯姆對準鳥獸群，「都去死吧！」
「轟~」
烈焰從捲軸中席捲開來，大片鳥獸被燒成灰燼，其餘的也被逼退。
「天狼星小姐，你怎麼回事？」湯姆俯身詢問，乾涸的血痂，麵粉般窸窸窣窣落下：「還有一瓶藥劑，我們掩護你撤退。」
不由分說，湯姆直接給天狼星灌了一瓶。
「你們...」
莫名感到身軀，多了絲力氣，天狼星抬頭，美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她完全無法相信，這群晨曦的偽信徒，平日很敵視自己的人，竟然在關鍵時刻，來救自己。
而且，明明需要救援的，是他們才對吧。
不知為何，她眼前閃過模糊的影像，似乎姐姐，也曾擋在自己身前。
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您是神選者，稍微恢復一下，應該能跑吧？趁著敵人神選沒殺過來。」湯姆催促，呼吸像破舊的風箱，不時吐出些血沫。
天狼星苦澀搖頭：「你們走吧，腐屍會優先對付我。」
「況且我要贖罪，我已經違抗聖廷的命令了，而且...」
「什麼贖罪？」湯姆皺眉，「陛下什麼時候給您定罪了，不對~皮靴，你背著大人撤退，她一定能恢復的。」
皮靴正是之前，來自中部，說喪氣話的士兵。
「我不！」
然而，這位中部士兵，一改之前的悲觀，急得跳腳：「你們帶她跑吧，我為你們拖延時間。」
「速度型腐屍殺來了，他們行動太快了。」
數百頭速度型腐屍，殘影般飛掠過來，他們雙手宛若螳螂的骨刃，閃耀著寒光。
「列陣防禦，堅持到最後一刻。」
「為了晨曦而戰！」
湯姆一聲令下，眾殘兵舉盾，全力催動鬥技。這時候消耗鬥氣防禦，已經毫無意義，倒不如平時換掉些。
「嗤嗤~」
金鐵碰撞、慘叫聲與血肉切割聲，不絕於耳。
之前朝著要回家的皮靴，心口扎著四根骨刃，釘死在地上。作為代價，兩頭腐屍，被他砸碎了腦袋。
「死死死，為了晨曦！」
嘴角不停嘔著鮮血，湯姆長劍狂舞，鬥氣催動到了極限，劍光所過之處，腐屍無不兩斷。
眼睜睜看著，這支拯救自己的小隊，被腐屍圍殺。
這些戰士，明明比自己還年輕，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卻死戰到了最後一刻。
「嗬...嗬呀！」
喉嚨猩甜，天狼星的女神印記閃耀，她不顧神選者的形象，野獸般低吼。
或許是因為，有士兵提供加持，也可能是女神眷顧。
硬生生撐起身軀，天狼星竭力抓了兩名士兵，神力催動，急速後撤。
閃掠不過十數秒。
兩頭暴掠凶翼，率領千餘亞龍騎士，撕破烏雲，烏泱泱飛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