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愚孝慘死重生
青竹鎮小河村農家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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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著個男人,雙眼緊閉額頭冷汗直冒,表情猙獰痛苦,猛地坐直身體睜開眼。
猩紅的眸子看向四周,斑駁的牆壁上貼著報紙,看清楚上面的時間後,呼吸頓時就是一窒。
他……不是死了嘛!
死在了四十多歲年紀,為爹媽為弟弟妹妹妹奉獻一切,結果一次出車禍殘了腿,見他沒用後,直接將他丟在牛棚里。
別說照顧了,冷嘲熱諷的日子,他活生生熬了三年,最後一個人孤零零死去。
沒想到死後魂魄,居然會看到前妻幫他收屍,更沒想到收屍後,她會投井自盡,一想到這裡姜衡慌了。
聽著外面哭喊聲,咒罵聲,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翻身下床跑出去,鞋子掉了一隻都沒注意。
院子內
司念懷中抱著個孩子,跪在主屋門前哭得絕望,嘴裡不斷哀求著:「媽,你就給我五塊錢吧,糯糯發燒要去醫院啊。」
王秀英坐在屋內,刻薄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聲音不咸不淡:「丫頭片子而已,去什麼醫院,不要花錢嘛。」
「發燒你就多擦擦,退燒就好了,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就你小題大做。」
「不,媽,不是的,糯糯都燒一天了,燒根本退不下去,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司念敲著門,眼淚啪嗒啪嗒滴落,看著女兒燒紅的臉,心裡越發恐慌起來。
「媽,娘你開門啊,就給我五塊……不,兩塊也可以,求你了娘,糯糯也是您親孫女啊,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吱呀一聲,旁邊門打開了。
司念聽到這個聲音,哭聲陡然一頓,淚眼婆娑看過去,只看到男人模糊的高大身影。
身體不自覺顫了顫,卑微道:「我,我不是故意要花錢,是糯糯她……」
姜衡貪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活生生的會哭的媳婦,不是那個形容枯槁,比他死前還蒼老的人,心口一陣陣絞痛。
看到她懷裡的小閨女,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孩子的病不能拖。
伸手將人拉起來,低聲說:「沒事,我來要錢帶孩子去鎮上醫院,天氣冷媳婦你一邊待著。」
話音剛落抬手拍著門,眼底滿是猩紅恨意,聲音冷得徹骨:「媽,我上個月抓野雞野兔,賣了的二十塊錢給我。」
「我孩子發燒不能拖,萬一燒成傻子怎麼辦,媽你聽到了嘛。」
見屋內的人裝死,姜衡心底的戾氣壓不住。
深吸一口氣輕聲說:「媳婦你抱孩子離遠一點,媽年紀大了耳朵背,聽不到我還是踹門吧,這樣就能聽到了。」
司念:「……??」
話才說完門從里打開,王秀英拉著臉,臉上帶著不滿:「老大,你這是要做什麼,敢踹門小心你爹回來揍你。」
「不就是發燒嘛,你讓你媳婦擦擦,退燒也就好了,別跟她一樣小題大做弄啥呢。」
姜衡身體顫抖著,死死握緊拳頭,紅著眼:「上個月我給你的二十塊錢,現在就給我。」
「立刻,馬上!」
見她不吭聲,直接推開人擠進去,熟練找到個盒子,正準備拿錢的時候,一個身影撞過來要搶走盒子。
姜衡本就185的個子,長期打獵練就一身腱子肉,他抬抬手老太太根本搶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二十塊錢被拿走。
「媽,我只拿走自己賺的二十塊,上交公中的錢是你們的,我自然不會動,以後大家還在一起吃飯。」
他沒說的事,以後家裡的事都要分工,憑什麼都他媳婦一人干,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先救孩子要緊。
將盒子塞她懷裡,快步走出門接過孩子,開口道:「媳婦收拾東西,咱們去醫院給孩子治病。」
司念看看他手裡的錢腦子空白,麻木點點頭,快速收拾好東西鎖門跟上。
兩人走出院子,還能聽到身後的咒罵聲。
姜衡來到村長家借自行車,帶著媳婦孩子朝著鎮上趕去,好在小河村距離鎮上不太遠,半小時到了鎮上醫院。
坐在醫院走廊板凳上,緊張握緊了手,上一世只知道孩子燒一天,第二天更嚴重,第三天就不太行了。
這一世來得早,可不聽到醫生說沒事,他還是很害怕小閨女出事。
司念偷偷打量著男人,感覺到他緊張害怕,眼神里的疑惑越發重,這人之前一直嫌棄她生女兒。
話里話外對女兒都沒正眼,一次也沒抱過,現在怎麼突然對孩子好了,難道是昨兒個撞到頭,腦子清醒了嘛。
不,她不能對他有期待,一次次期待落空的滋味,她已經不想再感受了。
鼻子有些酸澀,雙眼紅腫著。
聲音沙啞:「你……你直接搶了媽的錢,等爸下工回去,只怕會對你動手,你到時推我身上就好。」
「爸總不能打兒媳,我沒關係的,這次能救糯糯,謝謝你了。」
客氣疏離的話,聽得姜衡鼻子發酸。
知道媳婦對他還有怨,腦中想到前世自己做的那些事,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讓你作死寒了媳婦的心。
悶悶道:「我是孩子親爹,孩子病了帶來醫院應該的,媳婦你不用跟我客氣,至於爹要動手,那也要看他打不打得過我。」
司念聽到這話一時無言,眼神都有些怪異。
這人是人高馬大幹活厲害,可對公婆那是懦弱到極致,別說反抗了,那麼大的人跪在地上,任由公公用藤條抽。
她還是不說了吧,萬一他生氣咋辦。
姜衡見媳婦眼珠子,正咕嚕嚕轉著,一時沒想起來什麼不對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司念看了眼迅速低下頭。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醫生從屋內走出來,冷著臉呵斥:「你怎麼當爹的,孩子都肺炎了才送來,再晚一點沒救了。」
「……醫生那現在,是不是沒事了。」
姜衡聽到臉色一下白了,嚇得身體不受控制顫抖著,緊張看著醫生。
醫生見他不似作假,臉色稍微好看點,點點頭好心勸道:「同志,我知道農村重男輕女,可到底是自己孩子一條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