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正換魂的是你
郡王妃,亦或者說現在該叫齊玉,他說,「是換魂香!」
歸杳神情嚴肅起來,「那是何物?」
「就是字面意思,換魂。」
蜀郡王再次搶了話頭,「郡王妃嫁給我後,她娘家總想獲取好處,無關大雅之事我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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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胃口越來越大,她亦不願再同我開口,加之她心有掛念,時日一久,鬱結於心。
她未婚夫的死訊傳來,她便徹底沒了生的念頭,從鬼市買來了換魂香。」
鬼市?
歸杳不曾聽聞京城有此等地方,她眼帶思量,問道,「如何換魂?」
齊玉道,「取得對方生辰,將雙方生辰刻在換魂香上,待換魂兩人在同一個空間時,點燃換魂香。
香燃盡,兩人魂魄便會交換,交換後,再以同樣方式燃一炷香固魂,換魂便算徹底成功。」
歸杳從未聽過這種換魂法,總覺過於簡單,兩人若在此事上撒謊,孩子的事,也未必保真。
「這麼說,中元節那晚郡王妃便與你換了魂,翌日在齊國公府自殺的,不是齊玉,是郡王妃?」
齊玉閉了閉眼,有淚水自他眼角滑落,「家人無真情,心上人亦死,她在世間再無留戀,心存死志。」
「那你呢。」
歸杳看向蜀郡王,「當初你既願意娶她,想來你們之間有淵源,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亦是事後才知情,但換魂香就兩根,鬼市我們也尋不到,無法將兩人魂魄換回來。」
蜀郡王眼裡也流露悲傷,他起身走到衣櫃前,從裡頭的暗屜拿出一封信。
「這是郡王妃留給我的信,我也是從這信里得知了真相。」
歸杳接過,信紙有些泛舊,上頭寫的內容的確也與蜀郡王他們說的相符。
蜀郡王又道,「那個孩子我們視如己出的養大,的確捨不得。
但阿玉說的對,趙老闆也是可憐人,我們不該自私的隱瞞真相。
可若現在被你們帶走,只怕我們要落得個欺君之罪,能否看在我們盡心撫養孩子的份上,給我們一些時間,讓我們周旋一二?」
歸杳搖頭,「此事你該同趙明月說。」
趙明月才是孩子的母親,歸杳不越俎代庖。
「那姑娘可否替我們保密阿玉的事?」
蜀郡王懇求,「換魂一事驚世駭俗,若被人知曉,阿玉怕是難逃一死。
我們從不曾害人,只想安穩的長相廝守,還請姑娘成全。」
齊玉則直接跪下,「求姑娘成全。」
「我只尋孩子,其他的我管不著。」
歸杳落下視線,她不是普渡眾生的菩薩,也不是執掌人間法度的使者。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兩人說的是真話,她的視線落在『齊玉』的膝蓋上,眼底多了絲審視。
「絕無謊言,否則我們怎會將自己的孩子送給趙老闆。」
蜀郡王忙保證。
歸杳頷首,「天亮後,我會帶趙明月登門。」
她轉身離開,蜀郡王暗暗鬆了口氣,忙伸手扶妻子起身。
歸杳卻突然轉頭,「齊玉!」
跪著的人正緩緩起身,反應幾息方才抬頭看向歸杳,一絲慌亂從眼底閃過,「姑娘何事?」
「若還有換魂香,你還願與郡王妃換回來嗎?」
歸杳轉身走近她,漆黑瞳眸變成灼灼赤焰。
蜀郡王面色一緊忙擋在齊玉身前,「這是郡王妃自己的選擇。」
「我問的是她。」
歸杳抬手一揮,蜀郡王被一股巨力丟開,他正欲爬起,一柄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來人黑巾蒙面,但歸杳只看他那雙亮如星辰的眼,便知是蕭懷瑾。
剛抬起一半的手,緩緩放下,有人幫忙,靈力少用一點是一點。
齊玉見此,滿臉驚慌,「夫君!」
他下意識要朝蜀郡王護去,被歸杳展臂擋住去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別傷害他。」
齊玉聲音發顫,氣息紊亂,「若他想活,我願意。」
「好,那我再問你。」
歸杳凝視他,「鬼市在哪?」
赤焰般的眼眸如盤旋漩渦,似藏著攝心玄力,齊玉忙避開,不敢看那雙眼。
「聽郡王妃說在星瀾坊,是個賣外來百貨的鋪子,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會開放鬼市,賣稀奇東西,後頭我們找去,那鋪子撤了,無人知曉搬去了哪裡。」
齊玉語帶哀求,「求你們別傷害他,有什麼沖我來,我們真的沒有害過人。」
「連郡王爺都不知道鬼市,郡王妃一個閨閣女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歸杳再追問,「還有,郡王不願娶妻,她又是如何知曉的?」
蜀郡王瞳孔一緊,他想說話,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脖子架著劍,他也不敢動,隻眼睛緊緊盯著齊玉。
齊玉也望了眼他,「男女有別,我雖見過她幾次,卻不曾深交,不知她的事。」
「是嗎?」
歸杳手一抬,蜀郡王整個人被凌空架起,蕭懷瑾適時將長劍往前送了送,蜀郡王的脖頸頓時流出鮮紅的血。
血珠順著刃口慢慢聚攏,滴落時發出細微的「嗒」聲。
在這寂靜的夜裡,如同催命符,劍身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隔斷蜀郡王的咽喉。
歸杳聲音冰冷,「再有半句謊言,我便送他入地府。」
「不要。」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將床頭燭火壓的只剩豆大,齊玉滿臉是淚,「我說,我說,是,是她的前未婚夫告訴她的。」
「她的前未婚夫叫什麼?他為何會知曉蜀郡王喜歡男子?」
歸杳一個個問題砸下來,砸的齊玉臉色慘白,整個人似被抽走了骨頭。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言,可看著蜀郡王脖頸的那抹鮮紅,再對上歸杳赤紅的眸,他塌了肩背。
「季臨川,他叫季臨川,他和蜀郡王私下是好友。」
歸杳冷笑,「可你剛剛說,你們不熟,那你又是如何知曉郡王妃的一切?」
「我……」
齊玉嘴唇翕動數次,也沒說出什麼。
歸杳斂了笑意,「因為你本來就是郡王妃,雖然你學著男人的坐姿。
可真正遇事時你卻忘記了,齊玉自小熟讀聖賢書,乃狀元之才,不會輕易給人下跪。」
「我……我……」
我了半天,郡王妃到底不敢再撒謊,隻眼淚流的更凶了。
「我用問靈術探過你的舊事,季臨川流放前,你便將身子給了他,明知他流放無未來,你依舊選擇這麼做,可見你託付終身的決心。」
既有這份決心,她又怎可能和蜀郡王恩愛?
歸杳逼近她,「我猜那一次你有了身孕,這才是蜀郡王真正娶你的原因,對嗎?郡王妃!」
「我……」
歸杳氣勢太強大,郡王妃踉蹌著後退,臉色血色褪的乾乾淨淨,無力的跌坐在地。
「而你之所以佯裝被齊玉奪舍,甚至弄出這麼封舊信,是為了掩蓋真相,因為真正換魂的根本不是你。」
歸杳手指向蜀郡王,「是他!」
她的臉緩緩轉向蜀郡王,「季臨川,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