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歸杳有不同的臉
「我們的帳還沒算,急著跑什麼?」
小廝剛出長相思的門,就被歸杳堵了去路。
歸杳一身男裝,手裡拿著把玉骨扇,一下一下敲著手心,笑得不懷好意。
見是她,小廝忙躬身告饒。
「貴客饒命,當日小的以為貴客吃完就會離開,加之您是女子,溫柔鄉那種事說出來會污了您的耳,才沒敢多言。」
「這麼說,都是我的錯?」
歸杳笑眯眯的逼近,笑意不達眼底,「我還得感謝你。」
小廝是何用意,她隱約猜到一些,她可是額外給了許多金子,這傢伙還不知足,竟敢動別的心思。
「小的不敢。」
小廝後退,「小的當真是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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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跑什麼?」
不就是心虛麼。
「我……」
小廝眼神飄忽,「小的沒跑,小的就是,就是有事要外出……」
「行了,我剛留意你許久了。」
歸杳一展摺扇,「七年前春闈你在哪?」
「七年前?」
小廝不知歸杳為何問這個,小心道,「七年前小的還沒來長相思。」
瑾王爺今日來者不善,他不想成為他們對付長相思的筏子。
「啪!」
摺扇敲他腦門上,「如實答。」
就那麼隨手一敲,小廝只覺天靈蓋都疼得要裂開了,知道歸杳是個內家高手,再不敢囉嗦。
「七年前小的才十三,沒正式活計,就……就在街上尋點雜活,幫人跑腿傳話什麼的。」
「那倒是巧了。」
歸杳微亮,「七年前,新科狀元齊玉托你給他心儀的女子送禮試探心意。
你當日有事耽擱,翌日聽聞他墜馬摔斷了腿,便心生貪婪,將東西昧下了。」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和一個寶石髮簪,「其餘東西都被你這些年陸續當掉,只余這胎髮和髮簪。
近日,齊玉常入你夢裡怪你誤了他與心上人。
你見他身穿官袍,懷疑他是在陰司謀了差事,害怕被他報復,這才前往齊國公府懺悔並歸還東西。」
「冤枉!」
小廝聞言,嚇得撲通一聲跪下,「小的從沒昧過齊玉的東西啊。」
「我知道!」
歸杳淡淡道,「但你若不照我說的去做,我便告訴瑾王爺那日的事。」
她狡黠一笑,「你猜瑾王爺若知道你欲算計他的未婚妻,這長相思會如何?你的下場又會如何?」
「未……未婚妻……」
小廝嚇得快要哭出來,瑾王爺中招,長相思已經被整頓了一次。
若再替未婚妻要說法,長相思會如何他不知道,他搞不好得丟命。
可。
「小的若按您說的去做,齊國公定不會饒了小的。」
「應該會打上幾板子吧。」
歸杳摺扇敲著下巴。
小廝繼續找理由,「齊國公也不會信啊,表明心意這樣重要的事,齊國公府有那麼多下人,齊公子怎麼會找小的。」
「你照我說的便是。」
歸杳眯了眯眼,「敢不去,長相思不動手,本姑娘也會送你去見齊玉。」
齊玉的貼身小廝都是齊國公的眼睛,足見齊國公對兒子操控,齊玉不想被家裡發現自己的心思,用外人很合情理,齊國公那夜夢中哭泣,說明他對兒子也非沒感情,他會信的。
「去!」
小廝哀嚎,「小的去。」
挨打和丟命之間,他只能選擇前者。
「不得外傳。」
歸杳警告,「否則,本姑娘還是會摘了你腦袋。」
她作勢作了個捏斷脖子的動作。
「小的不敢,小的這就去……」
歸杳便將送禮細節和地點與小廝圓了圓。
小廝確保記住後,帶著東西屁滾尿流跑了。
歸杳看向飛來的毛蛋,「跟著他。」
毛蛋將她的話聽了全,悄悄跟在了小廝身後。
蕭懷瑾看了眼執劍,執劍也跟著鳥走了。
他踱步到歸杳身邊,「姑娘心善。」
齊玉辛苦十幾年,考中狀元就摔斷腿,本就悽慘。
還被季臨川殺死,讓齊國公誤會他好男風,恨鐵不成鋼將其死後鞭屍,葬在齊家祖墳最偏僻的角落。
確實可憐又冤屈,只怕死後都不甘。
歸杳讓小廝上門,齊國公聽了小廝的話,就會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兒子。
或許地下的齊玉能開懷些。
這才是她來長相思的真正原因吧,溫柔鄉解藥的事有她那頂帽子,誰來傳話,長相思都不敢懈怠。
歸杳嘻嘻一笑,「王爺想多了,我可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那齊玉一代才子,閻君說不得愛才,留他做個陰官。
我為他正名,他必定感激,往後再與陰司打交道,我不就是陰司有人好辦事嘛,我這叫未雨綢繆。」
她反問蕭懷瑾,「王爺接近我,不也是未雨綢繆?」
蕭懷瑾失笑,「瞞不過姑娘,那我這未雨綢繆可算成功?」
歸杳笑,「只要南曜不犯我,我自不會針對南曜。」
朝廷的事與她何干,她不過是個沒有來路,不知歸途的無心人。
「至於王爺……」
歸杳指著不遠處的老翁,「若王爺能將他的糖葫蘆都買來送我,那我便覺王爺是這世間最好的未婚夫。」
「要求這麼低?」
蕭懷瑾很難不滿足她。
歸杳扛著糖葫蘆回了璇璣樓,蕭懷瑾看了眼手中歸杳塞給他的糖葫蘆,笑了笑。
回到王府,他問掌燈,「你看到的歸杳是何模樣?」
掌燈放下同樣被歸杳塞過來的糖葫蘆,如實說了,忍不住問道,「主子,您當真要娶她為妻嗎?」
先不說她是何來歷身份,就她長相,掌燈覺得歸杳實在配不上自家主子。
雖然接觸下來,發現她人其實挺好的。
蕭懷瑾在書案前坐下,鋪紙,沾墨提筆,「契約,三年。」
南曜那邊常和掌燈聯繫問及他的情況,如此解釋,也是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別人不說,總把他當孩子的太子妃嫂嫂和急性子的大姐,若知曉他自己定了未婚妻,是一定會跑來的看個究竟的。
想到家人,他嘴角不由揚了揚,手上已經開始勾勒歸杳的模樣。
掌燈起初不解,待蕭懷瑾放下筆,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這,該不會才是她吧?」
蕭懷瑾頷首,「我眼裡的她就是這個模樣,一直都是。」
「可屬下與您同一時間看的卻是不同的面貌。」
她喃喃,「怪不得她常戴著帽子,怪不得包子鋪夫婦對她的容貌有爭議,竟有不同面孔,還不是易容。」
且今日這張面孔與包子鋪夫婦描述的又不一樣,她到底有多少張面孔?
這是什麼奇怪的人!
也或許是非人。
還有那只能說話的鳥。
她更擔心了,「王爺,可要去信給國師?」
國師見多識廣,或許知道是怎麼回事。
蕭懷瑾搖了搖頭,「鬼市的事告知他,歸杳的事不必多言。」
歸杳已承諾,只要南曜不為難,她不會對付南曜,那他自該秉持君子之風,何況,她對他沒有惡意。
想到歸杳,他視線不由看向畫像,眼底隱隱有了笑意。
歸杳不知蕭懷瑾在畫她,她正吃著糖葫蘆將莊子上發生的事告知趙明月。
「沒提前告訴你,是怕你穩不住,被季臨川察覺。
如今的蜀郡王打算同皇帝坦白,你做好接孩子的準備。」
皇家血脈不容混淆,即便只是郡王之子,皇帝也不會允許鳳佑澄的名字刻在皇家玉蝶上。
趙明月後怕地拍了拍心口,「天菩薩,我真粗心,幸好你和瑾王爺救了澄兒。」
兒子若有事,她怕是也沒命活了。
「我還以為他是個好的,怎麼那麼壞,算計的全是身邊人……」
趙明月吐槽完,又同情郡王妃,「她往後該如何是好啊。」
郡王妃養大了兒子,她希望郡王妃餘生能安好。
但郡王妃如今的處境,趙明月不敢想。
歸杳塞給她一串糖葫蘆,沒接話。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郡王妃已選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翌日,趙明月剛出璇璣樓沒多久,便面色慘白地返回了。
「歸杳姑娘,郡王妃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