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歸杳為何會裴六的武功
歸杳抽走靈力,裴玄緩緩醒來。
看見是歸杳,他開口便是,「你找到清歡了嗎?」
「找到了。」
「她在哪?」
裴玄歡喜,掙扎著要坐起,「我要去見她。」
「不急,她在我的璇璣樓,不會跑。」
歸杳在床前的圈椅坐下,「我不止找到了她,還有了你妹妹裴六小姐的線索。」
「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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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問進屋的蕭懷瑾,「王爺,當真有了小六的消息?」
他難以置信,尋了這麼多年都了無蹤跡。
「嗯。」
蕭懷瑾走到床邊,扶著他靠坐在床頭,「但她似乎不願回裴家,裴玄,你可知這是為何?」
「不願回家?」
裴玄怔愣,隨即仰頭看著蕭懷瑾,「王爺可否告知詳情?」
「我來同你說吧。」
歸杳眼眸微轉,「你可知虞清歡為何突然與你分手?」
裴玄搖頭,他想了許多,但不知具體。
歸杳便將虞清歡要魅惑蕭懷瑾,結果認錯人的事說了。
「原本她是做好準備,將錯就錯,與你雙宿雙飛的,但她突然覺醒了幼時記憶……」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幼時記憶里,她是裴家六小姐。」
「轟!」
裴玄大腦一聲炸開,蒼白的臉漸漸轉為青灰,「你說清歡……是小六?」
歸杳靜默不語。
裴玄又看向蕭懷瑾。
蕭懷瑾隱約知道歸杳用意,沒有否認,配合的露出同情憐憫之色。
裴玄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不可能,清歡怎麼會是小六,我怎能對自己的妹妹做那等禽獸之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被人扼住了咽喉。
歸杳靜默片刻,才又開口,
「她和你一樣痛苦,所以倉促分手。」
她觀察著裴玄的神情,「你口口聲聲說她有苦衷,卻幾次三番尋她,甚至不惜作踐自己,逼她現身。
我知你亦是受鎖情符操縱,心不由己,眼下人我幫你找到,裴玄,你還要和她在一起嗎?」
裴玄痛苦地揪住頭髮,頭越來越低,良久,他才抬起頭,「不,她不是小六。
縱然一個人的臉能改變,不可能習性口味也完全改變,小六最是跳脫,清歡卻是沉靜的,小六討厭吃蔥,清歡卻喜歡。」
他似說服自己,「我們是雙生,小時候彼此最有感應,若她是小六,我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她的記憶的確是裴六小姐,流落在外這麼多年,人是會變的。」
歸杳繼續問他,「若你還是放不下她,我可送她過來,與你再續前緣。」
「不!」
裴玄臉上慘無人色。
可下一瞬,他又痛苦道,「我,我還是想見她。」
「好啊。」
歸杳邪肆一笑,「我幫你,你若擔憂世俗的眼光,我可將璇璣樓借給你,往後你們就在我的璇璣樓過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不行!」
裴玄厲聲反駁,「我們是兄妹,怎能那般。」
隨即他又抱著腦袋,「可我的確想和她在一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來回幾番撕扯著,他下了定論,「不可以,我們不可以,死都不可以……」
他閉著眼,拼命念叨著,似說服自己。
歸杳笑了,「看來鎖情符也不是全然能迷惑人的心智。」
她不再試探,直言道,「那記憶是裴六小姐換給鬼市的。
那麼裴玄,現在你該告訴我,裴六小姐究竟是怎麼被拐的?
她為何會丟掉幼時的記憶?甚至連與你相似的臉都刻意迷糊?你對她做了什麼?」
蕭懷瑾亦道,「裴玄,此事干係你的性命和六小姐的下落,本王希望你說實話。」
裴玄剛接受到虞清歡不是她妹妹,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得後頭這些話,臉上漸漸露出悔恨的神情。
「我們是雙生,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我喜靜,小六愛鬧,愛玩,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
鑽狗洞,爬牆爬樹是家常便飯,見羊糞像糖丸,她都會因為好奇味道而塞進嘴裡,最後吐得我滿身都是。
她還不愛讀書,不愛做課業,卻酷愛打架,但她怕父母發現,常扮作我的樣子出去和別家府上的小子約架……」
裴玄緩了緩,頭靠在床頭,「我為此十分苦惱,但我也愛她。
所以,她的課業我會幫她做,她打架被父母發現,我心甘情願替他認錯,我不覺得苦,但我也有煩她的時候。
那年,我迷上了各種坊間故事,又要做兩份課業,我的時間總是不夠用。
但是小六的好奇心旺盛,她好奇男人為什麼都喜歡去煙花之地,便扮作我的模樣,大半夜鑽狗洞去青樓。
結果被熟人發現告知了父親,父親以為是我,覺得是那些民間故事教壞了我,燒了我所有的故事書籍,罰我跪了一夜。
我很生氣,小六夜裡陪我罰跪時,我嚇唬她,若她再惹事,我就將她賣給人販子。
她嘻嘻哈哈不以為意,跪了一夜,依舊有旺盛的精力,說城裡來了雜耍的,請我去看算是道歉。
我對那樣的熱鬧毫無興趣,寧願留在家中看書,可我又不舍她失望。
但我也怕她的跳脫,一旦去了人多的地方,她就像泥鰍一樣滑不溜秋。
為了震懾她,我再次故作兇悍威脅她,若出去後不聽我的話,我就將她賣給人販子……」
裴玄眼角有淚花閃爍,「我沒想到,她真的會被人販子拐走。
後來的無數個日夜,我都懊悔自己不該說那樣的話,小六定然也以為真是我賣了她。」
「既如此,你更當將六小姐找回來。」
蕭懷瑾看向好友,「再當面與她說清楚。」
歸杳看向掌燈,「將那婢女帶來。」
掌燈看了眼蕭懷瑾,見他點頭,轉身將杏兒帶了過來。
歸杳指著裴玄問杏兒,「你見過真正的裴六小姐,知道她為何捨棄記憶,是嗎?」
她記得杏兒那聲冷笑,是鄙夷輕蔑。
杏兒不想再吃苦頭,點了點頭。
「她在哪?」
「被人救走了。」
杏兒陷入回憶,「當年我們十幾個女孩被關一起,她最大膽,也最機靈,不知從哪裡得知可以同管事交換。
她說服管事用自己的記憶,換了有助習武的洗髓散。
三年後,她帶著我們逃離,被護衛們發現,那些護衛窮凶極惡,抓住便直接打斷腿。
膽小如我主動退回那座牢籠,膽大如她,即便被護衛打傷也不曾回頭。」
杏兒眼裡有羨慕,「她和另一個女孩逃出去了,我聽護衛們私下議論,她們是被京城的貴人救走了。」
很快,她眼裡的羨慕又變成悲傷,「但我想她們可能又死了。
因為虞清歡現在頂著的那張臉皮,就是另外一個女孩的。
鬼市是個魔窟一樣的存在,沒人能逃脫他們的掌控,她們一定是被鬼市追殺了。」
「不!」
在裴玄崩潰前,歸杳道,「我算過她的生辰,她還活著,且就在北地。」
「當真?」
杏兒竟比裴玄還激動,「竟真有人能逃出鬼市的掌控。」
她好似看到了希望,主動道,「鬼市在我們落入他們手中第一日就給我們下了毒,需得定期服用解藥。」
「虞清歡不知此事,是你在偷偷給她解藥?」
杏兒點頭,「虞姑娘是他們用來籠絡人心的,這樣的人自然不能讓他們對鬼市離心。
而解藥只需放在飯菜飲水裡,她們不會發現,離開時,鬼市給了我們半年的解藥。
半年後,若我們拿不到解藥,就會死,可你說裴六小姐活著,說明鬼市的毒並非無人能解。」
或許她也有生的希望。
歸杳知曉她主動示好的意思,「裴六姑娘習得什麼功夫,用的什麼兵器?
找到她,才知她是如何解的毒。」
既用了洗髓散,想來裴六的功夫不差,這是一條重要線索。
杏兒道,「她說雙生哥哥賣了她,所以她不想要兒時記憶,管事便覺得一個拋棄過往的人,會更可靠。
就讓她學了鎖骨綾和飛絮無痕步,拿是管事拿來的武功秘籍里,殺人最厲害的功夫,她的武器是墨紋玄雲綾。」
「鎖骨綾?」
歸杳微怔,隨即抬手,一條通體墨黑,綾邊縫著細密薄鋼齒,尾端繫著三棱小銀錐的綾帶出現在她手上。
杏兒瞳孔驟然一縮。
歸杳下意識手腕一轉,綾帶如流雲舒展,似靈蛇般飛出,纏繞上一把椅子。
收回時,那椅子被纏上的地方已碎成木屑。
「墨紋玄雲綾?」
杏兒震驚地看著歸杳,「這是裴六的武器,裴六的武器怎會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
歸杳茫然地看向毛蛋,毛蛋已將鳥頭埋進羽翅里,躡手躡腳的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