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和王爺睡覺還是有用的


  藏瀾帶歸杳去了他的書房。

  

  門一關,他便問,「她與你說了什麼?」

  「我不能告訴大人,大人想知道可親自問她。」

  歸杳在他對面坐下,「但大人倒可同我說說,關於她娘家的事,大人知道多少?」

  「我為何要告訴你?」

  藏瀾眉眼凌厲地盯著歸杳,「你插手此事,是想得到什麼?

  她膽子小,從沒做過壞事,只偶爾犯些小迷糊,你別動她。」

  他真怕那個傻女人,拿自己和歸杳做交易。

  「憑你在意她,憑你想要她好起來,就必須告訴我實情。」

  歸杳凝視他,「她娘家的那些事,有你的手筆吧?」

  接觸下來,藏夫人並非城府深的女子,但藏瀾能從鄉野走到京城,三十出頭就做了京兆府尹,絕非等閒。

  岳家的事,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藏瀾猛地抬頭,看著面前的女子。

  今日的歸杳戴著流蘇帽,掩了真容,藏瀾看不真切她的眼睛。

  但他莫名覺得,眼前的女人洞悉了一切。

  「你真能讓她好起來?」

  他問歸杳,似要一個承諾。

  歸杳頷首,「大人真想讓她好起來,我便能讓她好起來。」

  但其實藏夫人已是歸杳的僱主,無論藏大人是何態度,歸杳都會護她周全。

  說這話,不過是看看藏瀾的真心。

  藏瀾倒沒叫她失望。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雙膝一彎就要跪下,「請你救她。」

  歸杳自袖中拿出一柄摺扇,托住了他的膝蓋。

  「藏大人願為妻子跪我一白身女子,我看到了大人的誠意。」

  手上用力,歸杳將半跪的男人送回了圈椅。

  歸杳沒有再閒話,問道,「她母親當真是突發惡疾,病死的?」

  藏瀾點頭,「是,但並非突然,岳母早就查出不治之症,只瞞著她而已。」

  歸杳緩緩點頭。

  果然不是被同房影響。

  「那她妹妹被退婚,兄長丟官,弟弟斷腿,姐夫變心又是怎麼回事?」

  藏瀾握了握拳,輕咳一聲,「大舅兄行事不正,我覺他不適合再食朝廷俸祿,動了些手腳讓他遠離官場。

  小姨子被退婚是對方察覺舅兄有問題,不願被牽連。

  小舅子摔斷腿是他自己貪玩,連襟的事與我無關,他早在外頭養了人,不再遮掩,是因為岳家勢微,他無需再忌憚。」

  「行事不周?」

  歸杳咀嚼這幾個字,眼眸微冷,「季家為官時,便私下販鹽?」

  「你……」

  藏瀾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你是誰?」

  怎麼會知道這個秘密?

  販賣私鹽乃死罪,歸杳這個外人若捅出去,岳家出事,妻子那般在意家人,只怕也活不下去。

  當初也是想到這一點,他才將大舅兄的官職弄丟,沒了官職,犯得事總共小些。

  藏瀾肉眼可見的急了,再無先前審案時的沉穩。

  歸杳壓壓手,示意他坐下,「我不是誰的人,是你家夫人告訴我的。」

  這麼緊張妻子,怎可能還會有外心。

  歸杳暗暗搖頭,「藏大人,你是否從未同夫人說過,你在意她之類的話?」

  得知是妻子說的,藏瀾的緊張更甚了。

  他家夫人最是單純好騙,萬一是被人利用……

  正擔憂呢,就聽得歸杳問這麼一句。

  茫然一瞬,忙問,「可是我家夫人同你說了什麼?」

  歸杳點頭,「嗯,她說大人不愛她,有了外心,如今滿眼都是別的女子。

  夫人傷心得要命,眼淚掉的一籮筐,活著都無望了……」

  「這是哪裡的事?」

  藏瀾急得又騰的一下站起來,「本官幾時有過別的女子……」

  當真是老房子著火,當即就往外走。

  他要去和夫人說清楚。

  倏然,他頓住。

  妻子一定是看到了什麼,誤會他了。

  不過,當務之急,先救夫人的命要緊。

  只要妻子能活下來,來日方長,他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知道,他愛的只有她。

  他不能丟下歸杳,轉身回到屋裡坐下,「沒有別的女子,只有她。」

  「那你可知,你家夫人一直以為娘家衰敗是她導致的?」

  歸杳身子微微前傾,「因為她在娘家與你同房,女婿上床,家運遭殃。

  她家人亦將家裡的不幸歸結在她身上,並以此強迫她,讓你幫扶岳家。

  她希望你做個好官,不想連累你,在你們之間左右為難。」

  「我不知道。」

  藏瀾拳頭緊緊攥著,「他們怎麼敢這樣騙她。」

  他為了她,已經包庇過岳家,早就不是什麼好官了。

  歸杳看了他一眼,輕嘆,「藏大人,嘴是用來說話的。」

  不只是吃飯和親吻。

  這兩夫妻明明心裡都有彼此,卻硬是不肯多說一句。

  藏瀾卻已痛苦的捂住臉,「原來她是因為這個自殺的。」

  「藏夫人是自殺?」

  歸杳蹙眉,「可否帶我去看看?」

  藏夫人說過,她並不捨得死。

  她如今神魂離體,只顯現給藏瀾一人看到,可見她內心有多不舍藏瀾。

  藏瀾審案多年,敏銳捕捉到歸杳語氣的不同,當即起身,「請跟我來。」

  歸杳在藏瀾的院子看到了藏夫人,她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脖間有道很深的淤痕。

  藏瀾循著她的視線,也看向藏夫人的脖子,「四天了,我每日為她擦藥,痕跡還未徹底消除。」

  這麼久痕跡還未消,可見當時有多深,「若非那日我下值回家早,及時救下她……」

  他就徹底失去她了。

  歸杳探了探她的鼻息,雖弱,但有。

  不過。

  「三日內再不回魂,她就真要死了。」

  「請姑娘救她。」

  歸杳掀了掀藏夫人的眼皮,又檢查她的指甲,身上……

  藏瀾見她要解妻子的衣服,忙問,「你懷疑什麼?她身上並無異常。」

  他日日替她清洗身體,換乾淨衣裳,沒有發現問題。

  「人未咽氣,魂魄是不會離體的。」

  歸杳聞言,轉而看向藏夫人的頭髮,「夫人這樣很反常。」

  「這幾日,我還未來得及替她清洗頭髮。」

  藏瀾忙也蹲下身,幫著歸杳一起檢查。

  下一瞬,歸杳在藏夫人的頭頂拔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針。

  藏瀾大駭,「這是?」

  歸杳腦中頓時冒出三個字,「攝魂針。」

  她將針舉到眼前,隨著眼睛的攝入,腦中不斷閃現關於攝魂針的記憶。

  「針上附邪咒,刺入後能侵入對方識海,植入潛意識指令,事成後再封存對方被操縱的記憶。」

  「你是說我家夫人不是自殺,她是被人操控的?」

  歸杳點頭,這才將藏夫人兩次見她的對話,告知了藏瀾。

  「攝魂針很少有失敗的時候,便是你救下她一次,她也會尋死第二次。

  藏夫人之所以還活著,約莫是對藏大人的不舍,人若有牽掛,心志就會變得很強大。」

  強大到神魂突破身體,也要尋到璇璣樓,護住藏瀾。

  歸杳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和王爺睡覺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關於攝魂針的記憶,是從前沒有的。

  但這念頭只一瞬,她便斂回心神。

  「都是我的錯。」

  藏瀾握住妻子的手,嘴唇顫抖,「我以為不讓她知道她娘家那些齷齪,是為了她好。」

  歸杳看她,「你知道是誰做的?」

  藏瀾點頭,「其實,那晚是我被下了藥,我纏著她,她才與我行了事,給我下藥的……」

  頓了頓,藏瀾眼底迸發恨意,「是她的親妹妹,我的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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