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判官審案,刺激藏夫人覺醒
歸杳一身判官服,換了一張骨相硬朗,眉濃面闊的臉,貼了圈鬍子,端坐高台。
瞅了眼角落裡那顆小心翼翼的腦袋,歸杳手持驚堂木,用力一拍。
換了聲腔威嚴道,「亡魂林慧茹,將你生平所行之惡,細細道來。」
「判官大人。」
散發遮面的女鬼跪伏在地,「我生平從無作惡,我是好人。」
「好人?」
扮作文書鬼吏的蕭懷瑾喝道,「你喜吃活炙肥鴨,無數活鴨因你口腹之慾被活活架在火上烘烤而死。
它們因你追求一口鮮而痛苦慘死,你敢說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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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食物,不算我作惡,大家都這麼吃。」
女鬼害怕的狡辯。
躲在角落裡的藏夫人又驚喜,又恐懼,真的是母親。
母親最愛吃活炙鴨。
驚喜的是她還能見到母親,恐懼的是母親在被審訊。
且聽他們的話,母親似乎還要受到懲罰。
她攥緊拳頭給自己勇氣,她得出去,得陪在母親身邊,幫母親求情。
可她身子剛探出一點,就被人摁了回去。
她驚慌看去,竟是他的夫君。
「噓!」
藏瀾在她耳邊用氣聲道,「擾亂陰司判案,你我被降罪,母親也會被連累。」
他安撫她,「放心,母親是好人,陰司公正自有判決。」
藏夫人自己可以為母親豁出一切,但她不能連累夫君。
她也堅信母親是好人,故而漸漸平靜下來,縮在丈夫的懷裡。
那邊判官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萬物皆有靈,旁的生靈因你喪命,這便是你的惡,因果皆會清算。」
緊接著是一道尖銳的聲音,「人若因你而死,惡業更甚。」
藏夫人又擔心起來,腦袋再次探出去,見是個發福的身形。
他翻著手上文書,對判官道,「判官大人,這林慧茹不只害死無數活鴨,她還害死了自己的二女兒,按陰司律法,當打入……」
「沒有!」
女鬼立即叫屈,「我死的時候,我二女兒還活的好好的,她嫁給了京兆府尹,做著京兆府尹夫人,風光的很,我怎麼可能害死她。」
「哼!」
尖銳的聲音重重合上文書,「因果薄上記載,你明明早就患病,卻隱瞞你的二女兒。
還縱容你的小女給二女婿下藥,讓他不得不在岳家與妻子行夫妻之事。
事後,你佯裝是被二女兒連累而突發惡疾,害她愧疚,最終自殺而死。
利刃奪命是殺,妄語誅心亦是殺,當打入拔舌地獄。
鐵鉗拔舌,循環受苦,永世目睹你女兒臨終愁苦之相,以此償債!」
「不,我不服。」
女鬼叫道,「我騙她,只是希望她愧疚能多幫襯娘家,沒讓她去死。
她會死,是她自己心志不堅,與我何干?」
「休得狡辯,陰司只看因果。」
歸杳怒目,「何況,身為母親,你應最清楚女兒的性子。」
女鬼繼續反駁,一高一胖兩位鬼吏樁樁件件揭露他們一家對藏夫人的欺騙利用。
藏夫人則震驚地轉頭看向藏瀾,不可置信道,「我,死了?」
她怎麼就死了?
那次行房是夫君被小妹下了藥?
母親知道?她卻隱瞞了自己?
藏夫人心頭千萬思緒,匯總成震驚。
怎麼會是這樣?
藏瀾感受著她的情緒變化,安撫道,「夫人別怕,夫君會一直陪著你。」
「你什麼意思?」
藏夫人臉上震驚變成震駭和恐懼。
她若是死人,夫君陪著她,豈不是……
還不等藏瀾回答,不遠處就響起胖鬼吏的尖叫,「判官大人,不好了,因果薄更新了。
這林慧茹的二女婿痛心妻子的死,悲痛之下也一命嗚呼了,這下,林慧茹身上背著兩條人命,只送拔舌地獄是不夠的。」
藏夫人渾身血液似被瞬間凍住。
她指尖顫抖著撫上藏瀾的臉,嘴唇翕動半點發不出聲音。
夫君也死了?
為她悲痛而死?
他不該死的,他有遠大的抱負,想做真正為百姓發聲的好官,他還要照顧女兒,女兒那么小,沒人照顧怎麼活……
念頭剛起,就聽得高鬼吏道,「判官大人,只怕林慧茹的罪孽不止於此。
她的二女婿夫婦已死,獨留兩歲稚子面對外家一窩豺狼虎豹,只怕亦難活命。」
「我冤枉,我天大的冤枉。」
女鬼又開始喊冤,「女兒女婿不在,我家老爺,我的兒女們都會照顧好晚晚。」
「本官來看看。」
判官寬大的袖袍一揮,虛空中出現一道金光。
金光慢慢擴散成圓形,圓形里開始顯現畫面,一個兩歲的孩子,頭髮凌亂,滿臉髒污地躺著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身邊,坐著幾個大人,其中一年輕女子不耐煩道,「父親,這孩子太吵了,處理了吧。」
年老男人看向一旁的長子,長子捋了捋鬍鬚。
「她是妹夫唯一的孩子,她若在,妹夫的家業和人脈就都落她身上,我們什麼也得不到。」
大女兒滿臉戾氣,「我們費心籌謀,結果二妹妹和藏瀾對我們一點幫助也無,可見兩人薄情寡義。
這死丫頭是他們的血脈,能是什麼好東西,小妹和大哥說得不錯,不如殺了,以絕後患,反正她無親無故也沒人在意。」
藏夫人看著鏡像里的家人,氣得渾身發抖,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子,怎麼能對她的晚晚這樣殘忍。
她的晚晚該怎麼辦,她惶恐焦灼時,看到自己的弟弟站了出來。
「你們這樣有點過分了,晚晚到底是二姐的親生女兒。」
他捶了捶摔瘸的腿,忽然邪惡一笑,「晚晚和二姐一樣,都長得有些姿色。
與其將她殺了,不如將她賣去江南青樓,既能換些銀子,也算是給二姐留了後。」
其餘幾人都同意了他的說法。
藏夫人剛剛生起的希望徹底幻滅,她雙眸翻湧著怒焰,好似要將這天地都燒毀。
藏瀾捂住她的眼睛,「別看了,夫人,你我已是鬼,幫不了晚晚的。」
幫不了?
藏夫人心頭怒火更甚,那就只能看著女兒被賣掉,餘生活在地獄裡?
「這都是她的命。」
藏瀾悲傷地嘆氣,將兩個鬼吏的話,再次重複。
「都怪我,對你關心不夠,不知你被岳母他們欺騙,最後愧疚上吊。
怪我沒有告訴你,那晚是小姨子想爬床,給我下了藥。
大舅兄身為朝廷明官,販賣私鹽,我卻只是弄掉他的官職,沒有上報朝廷讓他得到應有懲罰。
小舅子強占寒門學子的好成績,連襟早已厭惡大姨姐的囂張,在外另養妾室。
都怪我沒有及時揭露,讓他們有機會害你們娘倆,我真該死!」
藏夫人隨著他的敘述,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娘家人竟都是這樣的壞。
「他們騙我!」
她雙眸的怒焰化為怨恨,熊熊燃燒。
藏瀾哽咽落淚,抱著藏夫人,「對不起,夫人,都是我的錯,我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迴。」
他的話讓藏夫人徹底爆發,「啊!」
她發出驚天嘶吼,那些被封禁的記憶如光線般一點點匯入她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