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那就讓出儲君之位
一人一鬼跟著鄭氏到了房間,歸杳藏在屏風後,聽得童老大問妻子,「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
鄭氏黑著臉在梳妝檯前坐下,「二弟妹是個無賴,母親佯裝聽不懂,壓根沒有補貼大房的意思。」
「要不回錢,我拿什麼打點。」
童老大叉著腰在屋裡走來走去,「我可是已同上峰暗示了的,爹從前喜歡我和老三,對老二很是淡漠,可自打老三去世,爹就和老二親近起來。」
偏老二走了狗屎運,攀上了鎮國公府,爹沒少誇他能幹,老二喜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他再不想法子挪一挪位置,哥哥不如弟弟,叫人看笑話是小,萬一爵位給了老二,那真就什麼都完了。
鄭氏看了丈夫一眼,將太子被賜婚的事說了,「事已至此,只能先這樣,夫君也先等等吧。」
自家丈夫有幾分本事,鄭氏最清楚,從前有趙明月這個冤大頭,他四處交朋結友的打點揮霍便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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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家裡這情況,哪還有錢給他打點,真靠打點就能升官,他也不至於至今還是六品。
可童老大有童老大的焦慮,得知賜婚一事,他更急了。
「等什麼等,你真以為老二發達了會管大房?」
他走到妻子面前,「我知道你還有些壓箱底的銀子,拿出來給我。」
「哪裡還有什麼銀子。」
鄭氏避開他的視線,那是她保命的錢,「若有我也不會厚著臉皮去母親跟前鬧一場。」
童老大知道她這是不打算給了,而屋裡他方才也找過了,沒找到,應是被她藏在娘家了。
眼睛一轉,直接抓住鄭氏的手腕,將她腕上的擼了下來,又抬手扯掉她頭上的朱釵,脖上項鍊,連戒指耳環都沒放過。
「你不能這樣。」
鄭氏要搶回來,「我值錢的首飾就這些了,是要出去裝點門面的。」
童老大一把推開她,「男人才是女人的門面,頭髮長見識短的東西,爵位沒了,你戴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
阿野娘便是這時候衝上去的,她拼命去搶童老大手裡的東西。
可她只是魂體,根本碰不到童老大,急得大喊,「救命,姑娘,快幫我……」
童老大夫婦兩個無人能聽見,一個氣得哭,一個大步朝外走。
歸杳指尖微動,童老大腳下一個踉蹌,直直朝地上栽去,手裡的東西也落了出來。
鄭氏見狀,飛撲上前撿首飾,阿野娘也在抓步搖和耳環。
但她的手指一次次穿過步搖和耳環,最後眼睜睜看著東西被鄭氏拿走。
她急得喊道,「那是我的步搖和耳環,是我娘留給我的。」
原來她盯著鄭氏,是為了這些。
歸杳手指再動,地上的童老大爬起來,一把抓住鄭氏,「給我拿來,這些本就是我童家的東西。」
「那是童家給我的聘禮……」
鄭氏不放。
童老大摔疼了,本就火大,見她還敢阻攔,氣的一巴掌甩她臉上。
鄭氏娘家不比侯府地位低,這是她的依仗,她不甘示弱地爭搶,歸杳趁機拿走了步搖和耳環。
阿野娘喊,「還有戒指,是一套的。」
歸杳索性又做了回梁上君子,將兩人掉在地上的戒指,還有散落在地的手鐲都拿了。
那夫婦倆打得不可開交,沒看見東西在他們頭頂飛過。
「走。」
歸杳朝亡魂做了個口型,帶著她離開了童家。
到了偏僻陰涼處,歸杳將東西攤在掌心,方便阿野娘看,「你想起什麼了?」
「首飾熟悉,是娘叫了匠人上門,給我打的。」
阿野娘盯著那些首飾,「用一塊寶石打了好幾樣,但有人打我腦袋,扯我耳朵,搶走了我的東西。」
她下意識摸自己耳朵,「好疼。」
歸杳順著她視線看去,她耳垂是破的,應是被人搶耳環時所傷,那麼亡魂的記憶是真的。
她問道,「搶你步搖的是剛剛那個老婦人嗎?」
童老大方才說,這些東西是童家給鄭家的聘禮,那就是說這東西出自童家庫房,亦或者成安侯夫人的私庫。
「不知道。」
阿野娘茫然搖頭,「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這些是我的。」
「那我們先回去看阿野。」
歸杳撐開傘,「夜裡我們再去侯夫人房裡看看,可還有別的熟悉的東西。」
阿野娘點頭,將手鐲推給歸杳,指著她自己的那些東西道,「這些給小野,娶媳婦。」
「行。」
歸杳將東西收進空間,心裡盤算著侯夫人應還有藏私,晚間都給她拿了。
搶回娘給自己的東西,還能去看兒子,阿野娘沒心沒肺笑得很開心。
而御書房裡,太子哭得很傷心。
「父皇,兒臣不想娶表妹,您是親爹,您不能坑兒臣啊。」
皇帝看著乾嚎不下雨的兒子,「思來想去,朕覺得你那想法太危險了。
所以,朕決定還是先給你娶妻,萬一你又行了,有了自己的子嗣,你就不會惦記給你妹妹找面首生孩子,讓她將來被世人唾罵。
你妹妹為你付出那麼多,你不能再禍害她了,這個妻子你必須娶。」
「兒臣行不了。」
太子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兒臣沒法靠近表妹。」
「那就不靠近。」
皇帝挪回視線處理奏摺,漫不經心道,「你外祖家疼你,你和你母后沒少關照他們。
他們定然也願意為了替你周全,做出小小犧牲,與其讓你母后找外人,哪裡及自家親戚可靠?」
太子不死心,「就算外祖他們同意,那兒臣也生不了孩子。」
皇帝啪的合上奏摺,「你母后找的女人,你就能生孩子了?
還是說,你們打算在外頭糊弄個孩子,混淆我皇室血脈?」
這是重罪。
太子忙擺手,「兒臣從未這樣想過,不是還有弟弟妹妹們麼,他們會生孩子……」
到時候找他們要一個就是了。
其實他最中意的是珠珠兒的孩子,應該能和珠珠兒一樣聰明有本事,有個能耐的儲君,他將來做皇帝也輕鬆些。
沒想到父皇反應這麼大,早知道他就不亂同父皇說話了。
皇帝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氣得將奏摺朝他扔去。
太子忙用帕子蓋住腦袋,承了這一砸。
挨完打,繼續堅持,「父皇,您讓兒臣娶妻是為了子嗣,可兒臣就算娶了表妹也無法有子嗣,何必多此一舉呢?」
五表妹一看就是有野心的,真娶了她,她能安心守空房,配合他演戲?
她身後可是有外祖做依仗,到時候外祖藉口他虧待表妹,同他要別的,他給是不給?
「父皇,外祖家的真不行,沒有子嗣他們定是不甘心……」
皇帝見他開始動腦子,知道思量鎮國公府的為人了,愈發覺得賜婚是明智之舉。
人太安逸,容易看誰都是好人,太子就是吃苦太少。
「子嗣的事不必你操心。」
皇帝懶得聽他嚎,淡淡道,「若你實在生不出,朕身子沒問題,還能生個養你名下。」
太子,「……」
他聽到了什麼?
父皇是不是瘋了?
「但再過兩年朕就未必能生了,所以,你得抓緊成親。」
突然賜婚,皇后和鎮國公必定多疑,他這也算理由。
皇帝沉吟道,「你若實在不願意,就把太子之位讓出來,總之,太孫絕無可能是外人血脈。」
太子腳步虛浮地出了御書房,做了這麼多年太子,沒人比他更清楚太子的好處,他是捨不得讓出位置的。
何況,他身後還有那麼多追隨的人。
所以,這親他只能成了?
可想到要和別的人同床共枕,肌膚相親,他已經頭皮發麻,渾身抗拒。
事情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他眼珠子木訥地轉了幾圈,終於想明白了。
是蕭懷瑾和歸杳和親,寶珠要回朝,父親憂心寶珠的婚事,才有了眼下的事。
歸杳!蕭懷瑾!
又想到歸杳還拒絕進宮給皇后看診,他氣呼呼出宮,「去璇璣樓。」
李德順將他行蹤告訴皇帝,「殿下瞧著挺生氣的。」
他擔心太子欺負小主子。
皇帝執筆的手一頓,「以往若不是妹妹讓著他,他那次能在妹妹手裡討著好?
打不過,罵不贏,沒用的東西,他上趕著討打,正好讓珠珠兒出出氣。」
可他們沒想到,太子還沒到璇璣樓,就被一身穿黑袍的人攔住了去路。
「殿下就沒想過,只是掉個糞桶怎就落下這般陰影?
若我告訴殿下,殿下如今的情況,是有人刻意為之,殿下願聽我細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