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歸杳的弟弟


  「兄長夜裡出府,可是為了那荔枝?」

  越國公點頭。

  他已讓隨從打探清楚,那背著荔枝樹的漢子,正歇在城南客棧。

  聽說是個硬骨頭,開多少錢都不肯賣,故而他打算親自走一趟。

  「兄長別去了。」

  沈非晚上前,「我同他打過交道,也自報了家門,但他並無鬆口之意。

  那人身形奇高,武功不俗,是個一根筋,兄長若強行做點什麼,傳出去,恐連累母親名聲。」

  到底是一口吃的,鬧僵了的確對母親名聲不利,這也是越國公打算親自去的原因。

  聽得妹妹這樣說,他問,「那你可是有法子?」

  沈非晚點頭,帶著點討好,「若晚兒將荔枝樹弄來,兄長能不能答應晚兒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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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關母親,越國公素來好說話,「你說。」

  「這些年我在夫家過得並不好,他們輕瞧我。」

  沈非晚垂眸,「所以,我想在娘家掌幾日家,讓他們知道,娘家依舊在意我。

  等中元節回去,我就把掌家權還給嫂嫂,可以嗎?」

  「你過得不好,先前怎不來信告知?」

  越國公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還是有些在意的,只是妹妹遠嫁外地,他成日忙碌也顧不上她。

  「晚兒不想兄長跟著擔心。」

  沈非晚扯了扯越國公的袖子,「兄長,就讓我掌幾日家好不好?」

  「好是好。」

  管幾日家,越國公也不怕妹妹鬧出什麼么蛾子。

  「只是突然將掌家權給你,府上外頭難免有猜疑。」

  他倒不是為王氏考慮,只是如他們這樣的高門府邸,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得人探究,萬一挖出點別的什麼,就不好了。

  沈非晚道,「這個不難,晚兒今年回府給長輩祖宗燒紙,嫂嫂也是外嫁之女。

  就說兄長憐惜嫂嫂,見她思家,便放她歸家看看,孩子們都跟去,顯得兄長對岳家仁義。」

  越國公想了想,覺得妹妹說的有些道理,而母親還等著吃荔枝,便同意了。

  「那我這便去同王氏說,你可不能出錯。」

  沈非晚感激地笑,「還是兄長對外好,兄長放心,我今晚便讓人將荔枝弄來。」

  待越國公走遠,婢女問沈非晚,「夫人,真要硬搶嗎?我們的人未必是對手。」

  沈非晚捻了捻袖中的藥粉,「我必須將嫂嫂侄兒們送走,那就只能對不住那漢子了。」

  婢女聞言,沒再多勸,替沈非晚攏了攏披風,兩人出了門。

  宓婆牽住歸杳的手,忙要跟上。

  歸杳問宓婆,「你要我來,是為阻止沈非晚?」

  「是。」

  宓婆腳下不停,「老身不希望她犯錯,求公主幫我。」

  她素來平淡的臉上,滿是哀求,歸杳深深看她一眼,明白了些什麼,點了點頭。

  城南一間客棧里。

  頭髮鬍鬚長了一臉的高大的男子,懷裡抱著棵荔枝樹,坐在客棧的後院一角,靠著牆閉目養神。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下一瞬,睜了眼,見還是白日來的女子。

  「我說了,這荔枝我不賣。」

  他扭過頭,不看沈非晚,「你若影響我睡覺,小心我錘你。」

  沈非晚看了眼他腳邊放著的兩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鐵錘,呼吸微頓。

  很快,她調整情緒,「我知道,你這荔枝從嶺南辛苦背來,是要送給你姐姐吃的。」

  她試探著在漢子面前蹲下,「我和你打個商量行不行,我幫你找姐姐,找到了,你送我些荔枝,可好?」

  漢子聞言,轉過頭來,「你別哄我,否則,我還是要錘死你。」

  「不騙你。」

  沈非晚笑,「我白日同你說了,我是越國公府的人,越國公府是八公之一,在京城有些權勢和人手。

  只要你姐姐在京城,我一定有法子將人找到?」

  漢子認真想了想,又看了看荔枝樹,「找到後,你要幾顆荔枝?

  我這樹上攏共就剩六十一顆了,我姐姐愛吃,我最多只能給你三顆。」

  生下的五十八顆,數字很吉利,留給姐姐,姐姐肯定高興。

  沈非晚呼吸再次一滯,幸在她沒打算真和這漢子交易,否則三顆荔枝,哪裡能和母親和哥哥交代。

  她似想了想,「能不能再多兩顆,我家中老母親命不久矣,就想著這一口,我想讓她走得沒有遺憾。」

  討價還價不過是讓漢子相信她,從而放鬆警惕。

  沒想到,漢子卻道,「按你那說法,老人家都要咽氣了,三顆足夠了,吃多了不好。」

  姐姐也愛吃的,少了,姐姐不夠吃。

  沈非晚便順勢佯裝為難道,「那行吧,三顆就三顆,但你一定要給我最新鮮的。」

  「自然,我這樹上都是最新鮮的。」

  為了讓姐姐吃到新鮮荔枝,這些年他可是費了很多心思,才研製出將掛果的樹連著嶺南的土一併移到大缸里存活的法子。

  每年荔枝掛果時,他都會背著荔枝樹從嶺南出發,給姐姐送最鮮口的荔枝,一連送了五年。

  可是三年前,姐姐突然失了聯繫,他找了兩年,毫無音訊。

  今年假老道讓他來京城找,他便來了,可他在京城大街小巷走了兩日,也沒見到姐姐,反倒是荔枝要熟透了。

  如今這個女人說能幫忙,只能試試了。

  沈非晚見他信了自己,手摸進了袖中,嘴上卻是問道,「你姐姐叫什麼,有何特徵。」

  「姐姐姓朱,叫朱珠。」

  他臉上露出自豪的神情,「姐姐武功很厲害,腦子也是我們村里最聰明的,長得也是村里最好看的。

  假老道說,姐姐是富貴之相,必是富貴之命,她應該在富貴之家。」

  「姓朱?」

  沈非晚腦中盤算著,京城並沒有姓朱的權貴和富商,這人又提到村子,想來那朱珠也是鄉野出身。

  一個鄉野出身的女子,自不可能有多高的成就,有點武功能成為權貴人家的武婢,便是最好的出路。

  那她便也不必忌憚了。

  「那行,我這就派人去查,一定給你找到你姐姐。」

  她起身,「你身上帶著這半丈高的樹,尋常客棧的房間,你花了銀子也住不得,不若隨我去府上。

  你放心,在我找到你姐姐前,我絕不動你的荔枝。」

  漢子有些猶豫,姐姐以前說過,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但這客棧的房門的確小,他的樹進不去,可為了趕路,他已經好些天沒好好睡覺了。

  沈非晚見他低頭沉思著,忙從袖中掏了一把粉末,朝漢子撒去。

  這粉末藥性強,足夠漢子昏沉七日,待他無力,將人捆了快馬送離京城,七日後,他便是恢復氣力趕回京城,她也不懼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藥粉對漢子毫無作用,反而惹得他狂怒。

  「你竟是騙我,還想害我。」

  他站起身,掄起鐵錘就朝沈非晚砸去。

  沈非晚只覺面前多了一座山,而她的身高只到山的腰部位置,巨大的鐵錘砸下來,她嚇得臉色發白,更多是不甘。

  「這是迷藥,我兄長來了才會真要你命……」

  她想解釋,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可鐵錘砸了個空,她被人扯到一邊。

  一道青色身影在月色下,與漢子纏鬥起來。

  「你又是誰?」

  漢子見憑空多出來的歸杳,以為是和沈非晚一樣要搶他荔枝的,氣的將荔枝樹放在地上,掄起另一個錘子,朝歸杳打去。

  歸杳身量在女子中算高的,可這漢子不但高,還壯實,似個巨人般,力大無窮,一錘子砸到地面,地面出現一個深坑。

  偏他速度還極快。

  歸杳方才在暗處,瞧見了一切,知道這人瞧著年紀大,要麼年紀是個孩子,要麼智力是孩子。

  加之本也是沈非晚不對,她受宓婆懇求救下沈非晚,卻不願用靈力對付漢子。

  故而只用了功夫,不過對方武功也不弱,歸杳打得頗有興致。

  重生後,她還不曾同人這般酣暢比試過,想著今晚和這漢子好好打一場,喊道,「再來。」

  倏然,對方卻收了錘子,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姐姐,哇,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你卻幫別人打我。」

  歸杳收了勢,「你叫誰?」

  漢子將兩錘子往脖子上一掛,邁著巨腿到了歸杳面前,半蹲下身子看她。

  「你是朱珠姐,聲音像,武功也一樣,三年不見,姐姐,你不認識大山了麼?你也不回有匪村,大山想死你了,嗚嗚……」

  「有匪村是哪?」

  歸杳掀開面前的流蘇,打量他,聽他的話,似乎他找的還真是自己,德順說過,她的武功是在江湖上習來的。

  而珠珠兒是她的小名,難保她行走江湖時,不會用朱珠這個化名。

  大山看清她的臉,一把抱住她,「嗚嗚嗚,我就知道是姐姐,姐姐,你怎麼連嶺南無極山脈里的有匪村都忘記了,我們都很想你啊。」

  他滿臉傷心,「你是不是不要大山了,青玄赤白黃幾個姐姐怎麼也不給我們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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