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歸杳只當沒察覺兩人反應,繼續道,「您再看他眉上兩側,天倉平平,還窄,說明他自身福報少,本是生活困苦。
還有他印堂有懸針紋,本該多災多難,卻安然無恙,衣食無憂,皆是父母善炁護持,擋住了一部分災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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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搖頭,「可惜了,父母善炁也是越用越少,往後若他自身不積福報,只怕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似乎意識到自己跑題了,歸杳忙道,「扯遠了,殿下再看他的耳朵,耳主先天祖氣,祖德深厚之人,耳相多完整清潤。
這些可不是臣女胡言,皆是面相可查,殿下若不信,可再尋別的相師一觀便知。
總之,有他同去,殿下此行必定順利。」
說罷,她老神在在靠在車上,等著太子決策。
太子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根據歸杳的說法去看張拓面相,的確又是她說的那般。
而張拓心裡已是驚濤駭浪。
他本就因張銘的事疑心自己的身世,如今念頭更甚。
想著找機會一定要私下找個相師好好看看。
這些年,照料他長大的婆子常說,他是獵戶之子,本是艱難求生之人,如今的富貴皆是義父所給,他當湧泉相報。
可剛剛歸杳卻說,這一切都是他的親生父母給的,能給這一切的自不可能是婆子口中的獵戶夫婦……
他,他的父母是誰,是否還存活於世?他要如何找到他們?
張拓面上依舊恭敬任由太子打量,心裡已思緒萬千。
歸杳將他反應看在眼裡,心知今日離間又成功了。
嘿嘿。
待進了城,歸杳又道,「殿下,讓人去紙馬鋪多買些紙錢。」
太子下意識問,「作何?」
歸杳咧嘴一笑,「有錢能使鬼推磨,到了地府,多點錢財傍身好通行。」
太子,「……」
雖然被牽著鼻子走,讓他有些不爽,但還是叫來心腹內侍,低語,「將鋪子裡的都買了。」
頓了頓,「跑兩家。」
萬一一家的貨不夠多呢。
又對張銘道,「那兩匹馬暫由你負責,你且先隨本宮進宮,安置好馬匹。」
至於鎮國公府的馬夫,則被他打發回府了。
馬夫先前跟著張銘挑馬,看不到馬車裡的歸杳,東宮的人自不會多透露。
故而鎮國公只知太子帶了張拓進宮伺候馬,倒沒懷疑,太子行事一向如此,極度愛潔又怕麻煩。
但等他聽說東宮內侍,將兩個白事鋪子的紙錢全部買光,足足拉了兩馬車後,狐疑道,「他買這些做什麼?」
管家回,「應還是陰眼的事,據我們安插在東宮的棋子傳回的信,前些時日太子似乎被鬼嚇壞了,白日都不敢在屋裡呆著。
興許是想給多燒些紙,圖個心安。」
燒那麼多,就不怕把東宮點燃了?
還是太子打算去陰曹地府招兵買馬?
鎮國公覺得匪夷所思,但任他怎麼想,都想不到是歸杳要送太子和張銘下地府。
便是皇帝得知後,也驚得手裡的毛筆一抖,筆尖剛沾的墨汁滴落在奏摺上,暈染了一大圈。
「你答應了?」
皇帝問對面的太子。
太子一進宮,就讓歸杳和張銘在東宮等著,他先來找了皇帝,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皇帝。
聽得皇帝問話,他面色複雜,「算是應了吧。」
歸杳連紙錢都讓買了。
「兒臣無法全然信任她,可兒臣的確想早些找到珠珠兒,所以,兒臣想請父皇坐鎮。」
皇帝擱下毛筆,「你如此記掛你妹妹,朕自該為你護航。」
看著信任自己的兒子,皇帝忽然就生出一絲絲愧疚。
傻兒子貪生怕死,又怕髒,但能為了妹妹走陰當真是豁出去了,他是不是對傻兒子有點太過分了?
可愧疚也就幾息,皇帝說服了自己。
珠珠兒人就在眼前,還讓太子去趟地府。
地府是什麼地方?
閻羅鬼剎居住之所,清算業力之地,還有十八層地獄,珠珠兒必定是想嚇嚇她哥哥,讓他長點見識,好分辨善惡,知道該如何做人。
雖然這劑藥有點猛,但也是珠珠兒的一片苦心。
何況,珠珠兒這也是變相告訴太子,她還活著,但傻兒子能不能想明白,皇帝也沒把握。
這兒子的智力不詳,忽高忽低。
至於帶張銘,皇帝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自是警示。
若看了因果業判的報應和地獄懲戒,張銘還要助力鎮國公作惡,那便沒救了。
「這樣吧,讓他們來御書房,朕替你好好看著她,絕不讓你出事。」
東宮說不得有鎮國公的眼線,還是御書房更保險。
太子得了皇帝的話,似得了主心骨,覺得父皇當真疼愛他,當即讓人去叫歸杳和張拓。
兩人到了御書房,皇帝問張拓,「可知讓你過來是作何?」
張銘聽到歸杳說讓他同行,但他不知具體是去哪。
等聽說下地府,周身頓時緊繃。
這是武者對危險的反應。
歸杳笑,「你身有善氣,到了地府只要不惹事,也遇不上什麼危險,讓你去,只是和殿下做個伴。
你安心,有陛下與我坐鎮,你們會安然回來。」
「此次事成,朕會記你一功。」
皇帝也看向張拓,「但此事需得保密,既你已知道,萬不能再出宮。」
正常的男人無法留在宮裡,除了閹人和……死人。
張拓只遲疑一息,便跪下,「草民願護駕殿下。」
若義父當真騙了他,那他是不可能再為他效忠的,能藉此機會在陛下和太子手裡謀個前程,自是好的。
「行,我速來準備。」
事情說定,歸杳便讓李德順幫忙將紙錢裝在白紙粘合成的巨大包裹里,包裹皮上寫上太子的名字。
又準備了食物和水,想了想,還給準備了兩根杵著行走的棍子。
太子看到棍子,不解,「為何還要這物什?」
歸杳笑,笑意里藏著狡黠,「路上會經過惡狗嶺,有根棍子好打狗。」
她沒敢告訴太子,實則是怕他地獄一日游後,腿軟得走不了路。
太子蠢萌蠢萌的,「算你心思縝密。」
知女莫若父,皇帝聽歸杳那笑著的語氣,便知道太子這遭怕是要尿褲子。
「再給他燒兩套衣裳。」
太子覺得事情有點詭異了,他只是去走個陰找妹妹而已,怎麼整得跟他死了一樣。
「這個就不必了吧?」
皇帝似笑非笑,「兒啊,你素來愛乾淨,你確定不要?」
太子頓時想到開陰眼那些時日看見的亡魂,乾淨利索的沒幾個。
忙點頭,「燒吧,燒吧,帕子也多燒幾張。」
隨後見歸杳又弄了個包裹,比他那個小很多,上頭寫的卻是:齊玉。
「這個齊玉,是齊國公府的齊玉?」
太子化身好奇寶寶。
歸杳頷首,「嗯呢,他學識淵博,如今已應聘了閻羅殿的文書。」
這些還是先前他幫了齊雲和國公夫人後,齊玉給她託夢的。
「我給他燒些紙錢,到時候讓他給你們帶帶路。」
太子有種好夢幻的感覺,「齊玉是父皇欽點的探花郎,可惜殘了腿,沒想到去了下面還能做個陰官。」
不過,聽說齊玉在,到底也算是地府有熟人,他心裡又安定些了。
歸杳笑,「閻君們也惜才,十殿閻羅,四大判官,底下要的人才很多。
活著的時候好好學本事,到了下頭也是有出路的。」
不過前提是莫作惡。
這句她就不說了,希望她的傻哥哥此行之後能長進吧。
齊玉那個人情,她原本是留著自己用的,便宜太子和張銘了。
不過,這也是幫父皇分憂,思及此,歸杳不心疼了。
她行事素來雷厲風行,一切準備妥當後交代,「我會以靈力相護,到了地府,你們切不可吃喝那裡的東西。
回來時,無論誰叫,都不可回頭,其他的齊玉會指點你們,你們聽他行事便可。」
她指著李德順剛讓人搬來的兩條長榻,「行了,躺上去吧。」
太子和張銘躺好,閉眼前,太子忽然問了句,「她若在,會告訴我一切吧?」
他聽說有些亡魂時候六親不認的,是他大意,辜負妹妹信任,害得妹妹被母后下藥慘死。
如今要去見妹妹的天魂,太子突然就有點膽怯,妹妹會不會恨他,根本就不見他。
歸杳笑,「若她在,會的。」
她的天魂早已碎裂成灰,地府根本找不到她的天魂,否則她不至於失了所有記憶。
她重生有靈力後就去尋過了。
找天魂不過是忽悠太子的藉口罷了。
太子毫不知情,在歸杳的靈力下,眼前一黑,和張銘到了進入地府的第一關,土地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