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主動送回趙星月


  忠勇侯依舊是沉默,眼神卻望向了蒼冥山的方向。

  若兒子是被歸杳抓走的,意味著歸杳知道了一些事。

  「你避一避吧。」

  沉默良久後,他對女尼如此道。

  「他出事了,我如何能走?」

  女尼想也沒想地拒絕。

  「你不走,就有可能暴露身份。」

  忠勇侯看著女尼,「你想好了?」

  

  「我……」

  女尼一時語塞,須臾,她搖了搖頭,「我不走,我要親眼看到他安全歸來。」

  「過去這麼多年,你心裡還是放不下彥兒。」

  忠勇侯負在身後的手,緊了緊,「潘清,本侯等了你十三年。

  若這次彥兒知曉了當年的事,你便隨本侯入府。

  我們的孩兒已經十二了,他至今還不知自己的身世,這十二年來,他無父母陪伴,你我都虧欠他。」

  提到孩子,女尼眼底浮現痛苦,但很快便隱去。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找到他。」

  忠勇侯點頭,「放心,他是我的長子,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亦心疼他。

  你回庵里吧,無事少出來,我懷疑歸杳可能已經查到你身上。」

  「怎麼會?」

  女尼覺得不太可能,「她在庵里留宿過,並無發現異常。」

  「你不了解她。」

  忠勇侯心裡卻不樂觀,「自她來京掀了多少舊事,連鎮國公都敗在她手裡,她可是平定天下的鳳寶珠。

  或許她已經對你起疑,為了孩子,你莫輕舉妄動,一切有本侯。」

  「我可以不動,但你務必要救出彥昭。」

  女尼看著忠勇侯,「他是無辜的,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彥昭都是無辜的。」

  忠勇侯點了點頭,「先找找吧,也或許是我悲觀了,人不是歸杳帶走的。」

  可尋了兩日,依舊毫無蹤跡,女尼潘清坐不住了。

  「我去找歸杳……」

  人剛邁出一步,忠勇侯一掌劈在她後頸。

  潘清癱軟在他懷裡。

  「本侯說過,一切有本侯。」

  他將潘清交給暗衛,「帶她回庵堂,在本侯帶回彥兒前,別讓她出去。」

  另一頭,蜀郡王也坐不住了。

  「寶珠,會不會是我們猜錯了?人失蹤幾日了,忠勇侯雖派人四處找,卻沒去過古墓。」

  他們的人一直守在古墓附近。

  歸杳卻很淡定,「再等等。」

  蕭懷瑾又入了趙星月的夢,她沒再被挪房間,一日三餐也送得及時,人暫時是安全的。

  而盯梢女尼的護衛來報,平日天天去後山採藥的女尼這兩日沒去採藥了。

  反常必有妖。

  「孩子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歸杳問護衛。

  護衛正有最新進展,「查到了,忠勇侯十二年前將一個男嬰寄養在了一位副將家中。

  兩年前,他為那孩子尋了個江南名師,如今,那孩子和副將的孩子一起在江南求學。」

  歸杳問了江南具體地址,冷笑,「藏的還真遠。」

  她進宮找了皇帝。

  沒兩日,皇帝的人便將孩子的小像飛鴿傳書到了歸杳手中。

  歸杳照著臨摹了一份,送到了忠勇侯的案前。

  忠勇侯找兒子找得心力憔悴,正在猶豫要不要帶趙星月去見歸杳。

  不去,長子會有危險,他本就對不起長子,無法看著他出事不管。

  去,是擄掠之罪。

  歸杳他們找了趙星月這麼久,必定心中有氣,他怕是難有好下場。

  他戎馬半生,對得起國家,卻對不起兩個兒子,也對不起跟過他的兩個女人。

  還不曾享受過一日妻子孩子熱坑頭的生活,實在不甘心。

  左右為難的走近自己的書房,便看到了書桌上小兒子的畫像。

  「來人,速傳信江南,讓他們護好小公子。」

  忠勇侯吩咐完,走出了軍營。

  他沒有選擇了,亦或者說,對方根本沒給他選擇。

  夜幕降臨時,他扛著昏迷的趙星月前往蒼冥山。

  遠遠的,他看見一女子負手立於山頂,長發高束,衣袂飄飄。

  正是靖安王,歸杳。

  「臣該死。」

  他單膝跪在歸杳面前,「還請靖安王看著臣不曾傷害趙姑娘的份上,看在臣多年對朝廷忠心耿耿的份上,能寬恕幾分。」

  「你的確該死。」

  歸杳淡淡睨著他,「敢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敢將太子和本王當猴耍。

  若非本王以你孩兒要挾,眼下你只怕還躲在暗處嘲笑本王被你遛得團團轉。」

  「臣惶恐,臣不敢。」

  忠勇侯垂首道,「臣一開始並不知她是您的人,臣也沒想過傷害她,臣只是想讓孩子見見她,興許願意還俗。」

  「撒謊。」

  歸杳語氣依舊淡淡,眼底卻多了一抹冷寒,「你親口對趙星月說,這古墓是地獄,她逃不出去。

  若非本王尋到這裡,你是打算將她囚死在這裡的,對嗎?」

  忠勇侯瞳孔微震。

  「臣,臣只是怕她出逃,嚇唬嚇唬她。」

  「啪!」

  歸杳衣袖一揮,隔空給了忠勇侯一個巴掌。

  「寧國公曾同本王誇你是個好官,父皇亦感念你戍邊多年的功績,這些年讓你留京掌管西郊大營。

  結果,你便是這般為官,為將,為臣的?」

  她走近忠勇侯,將他肩上的趙星月接了過來,探了探脈,確定她只是昏迷,將她交給了身後暗衛。

  歸杳睨著地上跪著的男人,「孫彥昭自小習文學武,勤奮上進,十七歲考中進士,本是棟樑之才,因你一己之私毀他前程。」

  一開始,無念和尚說父親對他的眼神是嫌惡時,她還不懂。

  後頭猜到忠勇侯和潘氏的關係,她懂了,那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吃味和嫉妒。

  可對父親滿腹信任的孫彥昭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父親會和自己搶女人。

  他以為父親是對他失望,覺得他一個男人沉溺感情沒出息才嫌惡他。

  所以他愧疚父親,不敢面對父親,加之潘氏的背叛,他們是孫彥昭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人,也是唯二的兩個親人,十七歲的少年只能逃離。

  他入空門,忠勇侯這個父親有很大的責任。

  歸杳是惜才的,她特意翻看了當年無念和尚的考卷,文章立意從百姓角度出發,沒有假大空,皆是親自下底層歷練過才有的務實。

  國家想要昌盛,就需要許多真正有本事,還對百姓有仁慈之心的官員,歸杳決定試試能否讓十三年前的進士重入朝堂。

  餘光看了眼洞口的衣角,她道,「孫彥昭失蹤,你不肯來見本王,與潘氏所生的小兒子一有危險,你就主動送回了趙星月。

  可見孫彥昭在你心裡不過如此,那麼,你擄走趙星月當真是為了讓他還俗?還是欲嫁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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