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忠勇侯開始覺醒了
「貧尼不知施主在說什麼。」
潘清欲掙紮起身,可歸杳的腳落在她肩上,似有千斤重。
「施主為何要與貧尼一個出家人過不去,前幾日,貧民還好心收留施主過夜。」
「問的好。」
歸杳睨著她,「你一個出家人,為何擄無辜女子?」
潘清眼底一慌。
忠勇侯出賣了她?
嘴上卻是道,「荒謬,貧尼擄一個女子作甚。」
歸杳看了眼山頂,那父子倆速度不及她快,還在路上,歸杳懶得聽潘清狡辯,看向兩個護衛,「搜她房間。」
這時,庵堂里的住持帶著人上前,「這位施主,不知了塵如何得罪了您,佛門清淨之地,還請您看在佛祖面上饒過她一回。」
說罷,她身後的比丘尼分作兩隊,一隊攔兩護衛的去路,一隊欲跟著住持去救潘清。
「退下。」
歸杳衣袖一揮,將所有女尼定在原地,「潘清涉嫌擄掠良家女子,困於阿蘭若寺中。
爾等口稱慈悲為懷,卻縱容她行惡,怎就沒想過佛祖?」
庵堂並不大,潘清往裡頭藏人,她們不可能一點察覺沒有。
不過是因為庵堂是忠勇侯授意人捐贈的,平日對阿蘭若寺多有關照,她們才幫著潘清。
如此市儈自私,怎配提佛祖。
住持和比丘尼們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心頭大驚,正欲再說話。
歸杳冷冷看過去,「吾乃靖安王,依律辦事,爾等再言包庇,必當嚴懲。」
住持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她們逃難來到京城,也不過是想清修的同時日子有保障。
了塵身後有靠山,能讓庵堂過上安穩日子,所以平日她有什麼反常舉動,她們也睜隻眼閉隻眼,只當不知。
看她被抓,她們自要上前幫個忙,免得將來被忠勇侯怪罪,斷了捐贈,可眼前女子竟是皇上和太子都看重的靖安王。
她們不敢得罪。
這一打攪,忠勇侯和無念和尚,還有先前跟歸杳去山頂的護衛們也趕到了。
「王爺。」
忠勇侯擔憂地看著潘清,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
住持見他都懼歸杳,直接低頭撥弄佛珠,徹底斷了求情的話。
歸杳見此,收回靈力,既然這些個比丘尼不會多事,她就不必再浪費靈力。
「寶珠,你有沒有事?」
蜀郡王和趙明月一行人剛剛等在山腳下,暗衛接了趙星月,便將趙星月給他們送了去。
見歸杳還沒下山,蜀郡王和幾個師父不放心,讓趙星月先帶妹妹回去,他們幾個則來山上接應歸杳。
剛走了幾步,就看到半山腰的信號,忙趕了過來。
歸杳搖頭,「我沒事。」
她看向梅姥姥,「師父,你帶人去庵里搜搜。」
潘清被叫出真名,還狡辯,歸杳不信她會輕易說真話,搜房是最有效的。
梅姥姥當即就去了。
「潘清,王爺都知道了。」
忠勇侯勸潘清,「你同王爺解釋下,你擄趙星月並不是要害她性命,唔……」
話沒說完,嘴被人捂住了。
他扭頭去看,竟是兒子捂住了他的嘴,他朝兒子拼命使眼色。
彥兒,這是潘清啊,是你喜歡了多年,遁入空門都忘不掉的人啊,你快幫幫她。
無念不看他,只垂眸念了句,「阿彌陀佛。」
律法面前,他幫不了任何人。
何況,他被困墓室幾日,深知被擄的艱難和痛苦,也說不出潘清擄人沒惡意的話。
潘清也看向無念和尚,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和受傷,「你,還恨我?」
所以,連忠勇侯為她求情,他都要阻止?
「他不該恨你?」
歸杳加重了腳上力道,「你自己作惡,還要栽贓在他身上。
若非本王仁慈,就憑他敢從本王山莊擄人,擄的還是蜀郡王的小姨子,他早就黃泉報導了。」
潘清嘴唇翕動了下,最後只是無聲的同無念搖頭。
滿眼都是深情和愧疚,她想告訴無念,她不是有意想害他,她只是害怕他娶別的女子。
可無念始終低眉,沒去看她。
他有自己的判斷,眼下的潘清早已不是年少與他相依為命的潘姐姐了。
約莫從潘清回鄉修墳回來,她就不同了。
那個自小照顧他,待他好的潘姐姐,是絕不會因為不想他成婚,就傷害無辜女子,並留下指向他的線索的。
潘清的眼神告白,他不看,但忠勇侯卻看了個清清楚楚。
「唔唔……」
他很受傷,十三年的等待,潘清眼裡依舊只有彥兒。
但不知是歸杳往他腦子裡注入的那抹靈力見效了,還是被刺激的,他開始相信潘清是真的可能要趙星月的性命。
這些年,他太清楚嫉妒和吃醋的滋味,若非情敵是自己的親兒子,他怕是也會忍不住對情敵出手。
有了這個認知,他不再掙扎,也歇了幫潘清說好話的心思。
或許,他也該跳出固有的思維,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冷靜地看看這些事。
彥兒不幫她,連忠勇侯也不幫她了,潘清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她怒瞪了忠勇侯一眼。
若非他壞事,將趙星月從古墓帶走,誰也疑不到她頭上。
如今,事情敗露,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卻一句話都不肯為她說。
忠勇侯看懂她的眼神,只覺心碎。
他不是不肯替她擔下一切,他攬了所有責任,只是靖安王不信。
同時,他又清醒了一點點。
以往,潘清雖然怪他害了她一生,但從不是推卸責任的人。
今日的潘清有點陌生,是潘清以前在偽裝,還是他以前真的被邪術給操控了?
因為這個懷疑,連他都開始低頭思考,沒去看潘清。
潘清當真氣死了。
兩個男人都不幫她,她只能自己開口,「靖安王,你說貧尼擄良家女子,總得有證據。
不能因您身手好,身份尊貴就隨意欺壓貧尼這種無依無靠的可憐人。」
歸杳看她還在狡辯,似乎不懼被搜房間,淡淡回了句。
「忠勇侯親口承認,趙星月是你擄的。」
而後示意蜀郡王控制潘清,「本王實在好奇,你究竟是如何擄走的趙星月。」
就算輕功好,能瞞過人的眼睛,總不能連鳥的眼睛都瞞過。
她親自搜潘清的身。
潘清瞳孔微震,「你要做什麼?」
歸杳不搭理她,一雙手運轉靈力從上往下搜尋。
潘清看不見靈力,但她肉眼可見的慌了,她看向忠勇侯,「忠勇侯,你就任由旁人當中欺辱你的女人嗎?
你別忘了,原本我是彥兒的妻子,是忠勇侯府的少夫人,都是你。
是你強行占用了我,害我與彥兒不得不分開,害我未婚懷了你的孩子,至今無顏與兒子相認。
是你毀了我的人生,害我這些年躲躲藏藏,如今,我都出家了,還要因你做的糊塗事被連累。
今日,我被當眾搜身,還有何面目苟活,只不知我死了,將來我們的孩子得知真相,你要如何同他解釋。」
「唔唔……」
忠勇侯被她喊得又開始掙扎了。
是啊,潘清本該是侯府尊貴的少夫人,都是他害得她這些年只能青燈古佛,骨肉分離。
他怎還能讓她被當眾折辱?
思及此,他手肘頂向無念和尚的胸口,腳也用力踩向無念和尚的腳,想趁機掙脫桎梏。
然而歸杳指尖微掃,一抹靈力就將他定在了原地,無念和尚趁機點了他的穴道。
「潘清,當年的事,真的是父親害了你嗎?」
無念行至潘清對面,「父親的院子與你所在的院子相距甚遠,就算中藥情況下的他,能避開府里所有的護衛。
那麼你呢?你自小跟我一起習武,怎會毫無反抗被父親帶去他的房間。」
方才他想了想,父親不是急色之人,否則不可能單身多年,連個妾身都沒有。
若是因為中藥而對潘清起了邪念,那必定是完全喪失了理智。
既是這樣的情況,他應該是在潘清的房裡行事,而不是將潘清帶回自己的院子。
「還有,你我相守十年,我對你從無秘密,你出了事為何要瞞著我?
若是怕我受傷,你逃婚,背叛,我就不受傷嗎?」
「彥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潘清雙眼泛紅,「你懷疑我?」
無念沒再說話,隻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在廟裡的這些年,他偶爾也在後山偶遇過眼前的女尼,只那時他從未想過,女尼就是潘清。
完全陌生的臉。
可潘清卻知道他這些年過得並不好,如同一個只會念經種菜的行屍走肉。
但她和父親卻無一人告知他真相。
「是不是因為我已非清白之身,所以你厭惡了我,才這樣懷疑我。
彥兒,你從前待我極好,從不會懷疑我的。」
潘清心中忐忑被歸杳搜出什麼,面上只能胡攪蠻纏,希望孫彥昭幫她。
「還是說,你果然看中了趙星月,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阿彌陀佛。」
無念和尚再次垂眸,且往後退了一步。
他一直覺得自己放不下前塵,是個假和尚,可聽到潘清剛剛的那些話,他心裡只有惶恐,抗拒,和對佛祖的歉意。
方外之人,那些話,光是聽就覺得是對佛祖的不敬。
他的反應深深刺痛了潘清,以至於她都顧不上應對歸杳,怒吼道,「孫彥昭,你怎可如此對我,你可知我這些年的苦都是因為你。
都是為了你,我的人生走到這一步,全是因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