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好像流血了......
天空一道閃電划過,緊接著是一聲炸雷。
借著這道閃電,沈棠看清楚了眼前的村民。
他們灰頭土臉,滿臉疲憊地站在那裡,身上衣服上全是泥土,眼中因為飢餓暗淡無光。
一位老人的哭聲打破了寂靜,「求求你們啊,救救我們吧,救救孩子們吧!」
沈棠皺了皺眉,跳下了車,霍修遠皺眉看向她。
沈棠徑直朝著人群後的老奶奶走了過來。
老奶奶倚靠在牆根底下,一個勁兒地抹眼淚,她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半閉著眼睛,虛弱地躺著。
「他生病了嗎?」沈棠蹲下來,輕聲問道。
「發燒了,地震前就病著了,現在更嚴重了。怕是——」
老奶奶抬起乾枯的手,輕輕撫了撫孩子的頭,咽下了後面的話。
沈棠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頭,燙得厲害。
她從身上的包里拿出一粒退燒藥,掰開,捏了四分之一。
「這是退燒藥,先給孩子餵下吧!」
沈棠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對小孩子說;
「乖,把藥吃了,給你糖吃。」
孩子睜開眼睛,看到沈棠手裡的糖,眼睛亮了亮,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棠用水壺蓋把藥化開,遞到孩子嘴邊,溫聲道:
「憋住氣,一大口咽下去。」
孩子很乖,一口就咽了下去,小臉苦得皺成一團,沈棠忙把糖塞進他嘴裡。
「甜嗎?」沈棠笑著問道。
「甜,謝謝姐姐。」孩子的臉上有了笑意。
黑壯漢子扭頭看向沈棠,又轉頭看向霍修遠,啞著嗓子道:
「我們也不是那惡人,大家是真的餓得受不了了!我作為村長,不能眼看著大傢伙餓死啊!」
黑壯漢子的眼眸里含著淚,在黑夜裡顯得格外亮。
葛愛華的眼眶濕潤,她走到霍修遠旁邊,「霍團長,要不然......」
霍修遠捏緊了拳頭,回身看向物資車。
「你們一共有多人?」沈棠開口問道。
黑壯漢子看向她,道:「除去找不到的,男女老少一共八十六人,二十六個孩子。」
「從這裡到鎮子需要多長時間?路上可好走?」沈棠又問道。
黑壯漢子皺了皺眉,道,「剛地震那會兒,我帶著幾個漢子出去看了,大路都塌了,但是有小路能過,就是繞遠。」
他嘆了口氣,「唉,我們本來想去找救援,可是太遠了。我們又餓得沒力氣,實在是——」
「如果開車,明天上午能不能到?」
「能到,指定能到!」漢子篤定道。
沈棠走過去,把霍修遠和葛團長拉到一邊,低聲道:
「我們如果連夜趕路,明天上午就能到。可不可以把戰士們手裡自己帶的乾糧,先給他們,然後讓老鄉給帶路,我們能更快,更順利地到達。」
葛愛華點頭看向霍修遠道,「我覺得沈棠這個主意不錯。」
「可行。」霍修遠的眸光落在沈棠身上。
沈棠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移開了,她看出來霍修遠懷疑她,但是現在她管不了那麼多。
沈棠走到那個黑壯漢子面前,揚聲道:
「我們霍團長說了,物資到了鎮上確實要統一登記、統一發放,這是規定。但他也說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鄉親們餓了三天,他比誰都能體諒。他決定把車上戰士們自帶的乾糧和應急食品分發給大家,等明天到了鎮上,再安排救援。」
漢子看向霍修遠,嘴唇動了動,朝他拱手道謝。
霍修遠轉頭朝身後的戰士點了一下頭。
戰士拿了個大袋子,戰士們都掏出自己帶的乾糧放進了袋子裡。
文工團的戰士也都下了車,把自己的乾糧拿了出來。
李美華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棠。
就她能出風頭。
鄉親們不爭不搶,站成幾排,戰士們把收集起來的乾糧發了下去。
鄉親們拿到乾糧就啃了起來,他們餓壞了。
「霍團長,俺叫李紅山,是這個村的村長,我代表村民們感謝你們!」
「謝謝!謝謝!」村民們高聲叫著。
霍修遠沒說話,但是沈棠看出他的眼尾紅了。
嘴硬心軟——沈棠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彎了起來。
霍修遠轉頭看向她,沈棠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就撞上了他的目光。
沈棠一慌,忙把頭別向了一邊。霍修遠垂下眸,眼尾漫上笑意。
李紅山從人群後面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漢子。
他對霍修遠道,「霍團長,我們吃飽了,有勁兒了,從這齣去那段路也堵了,我帶人挖通。您要是信我,我跟你們一起去鎮上,給你們帶路。」
霍修遠點頭道,「麻煩了。」
李紅山一揚手,聲音拔高了幾分:「鄉親們,吃飽了幹活兒!把傢伙什都拿上,挖路去!」
人群里立刻有人應聲,有人拿鐵鍬,有人找鎬頭,戰士們也跟著一起,軍民共同努力,路很快就挖開了。
李紅山和另外一個漢子跟著上了車,車子繼續往前開。
上了山路,路越來越窄,一邊是嶙峋的山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而密集「咔嚓」聲,車廂里沒有人說話,大家都縮在座位上不敢動。
楊新月縮在座位上,一隻手緊緊攥著衣角,另一隻手按在小腹上,她的臉色很差,額頭上滲出汗水,嘴唇幾乎沒有了血色。
沈棠看了她幾秒,慢慢挪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怎麼了?」
楊新月咬著唇,眉頭皺著,無聲地喘了幾口氣,抬眸看向沈棠: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沈棠無語地輕嘆看口氣,起身就要走,楊新月卻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沈棠回頭看向她,慢慢坐了回去。
楊新月無力地靠在沈棠肩頭,沈棠甚至能夠感覺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你冷嗎?」沈棠低聲問。
「冷,」楊新月縮在沈棠的旁邊。
沈棠把提前準備好的毛巾被,給楊新月披在身體。
「楊新月怎麼了?」旁邊有男團員問道。
楊新月緊張地攥住了沈棠的手腕,祈求地看著她。
沈棠朝那人笑了笑,「她有點冷。」
楊新月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她靠近沈棠的耳側,壓低聲音:
「沈棠,我好像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