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災後救援


  沈棠轉頭看向她,不想搭理她。

  依蘭看著李美華,笑了笑,「霍團長喜歡她,一眼就看得出來。」

  「你長得也不差,為什麼非得橫插一腳?」依蘭看著李美華繼續道,「如果霍修遠誰也不喜歡,我們誰都可以追求他,可是現在多明顯,人家兩人互相喜歡,咱們就別自討沒趣了。」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霍修遠喜歡她?」李美華擰起了眉頭。

  沈棠嘆了口氣,走到李美華身邊,壓低聲音道:

  「李隊長,我們來這裡,不是來爭風吃醋的。這裡這麼多的傷員、老人、小孩需要照顧,我們的那些事,以後再說吧。」

  李美華順著沈棠的目光看過去,嘴唇抿了抿,「我吃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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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蘭看向沈棠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讚賞,她勾住沈棠的脖頸,「怪不得霍團長喜歡你。」

  文工團的人簡單地吃了飯,就開始參與災後安置工作。

  災民還在源源不斷地送過來,帳篷一個接一個地搭起來。醫生、護士明顯不夠用,文工團的戰士就都參與了進來。

  趙文靜被分到分發物資的工作,周楠在協助登記傷員信息。沈棠被分配到了最裡面的區域——重傷員區。

  沈棠走進帳篷的時候,裡面的氣味撲面而來,混著塵土、汗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地上鋪著幾張行軍床和草蓆,有輕傷的,也有重傷的,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年輕的男人,手臂或腿被包紮著,有的裹著紗布,有的只臨時用衣服撕成布條纏了一下。

  救援的第三天,已經沒有人再分出精力去計較誰和誰有仇了。大家都是眼裡看到什麼活兒就去幹什麼活兒。

  沈棠已經跟著醫護人員,學會了換藥、包紮,甚至進行簡單的急救。

  天還沒亮透,帳篷外就有人在喊:「又送來一批傷員!」

  沈棠從草蓆上翻身坐起來,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趙文靜已經站在帳篷門口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兩隻眼睛還帶著困意,但手已經在系外套扣子了。「走吧。」她說著,已經往外邁了步子。

  救助站前面的空地上,陸續有人被抬進來。床鋪不夠用,地上鋪著草蓆,有的傷員只能靠在牆角。

  趙文靜蹲在一個老人面前,膝蓋著地,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一隻手端著搪瓷缸,把水杯湊到他唇邊。

  老人嘴唇乾裂,喝得很慢,趙文靜就半蹲在那兒,一點一點地往他嘴裡送,胳膊穩穩地端著杯子,直到他把最後一滴水喝完,才低聲說了句「還要嗎」。

  老人搖頭,趙文靜才站起來,捶了捶腿,轉頭去找下一個。

  周楠在旁邊幫醫生遞紗布、換藥水。

  她一直低著頭,動作很輕,說話聲音也輕,但是手上動作已經很熟練了。

  一個年輕戰士的手臂上劃了一道長口子,傷口裹著臨時繃帶,已經滲出血來。

  周楠端著一盆清水蹲下來,先把髒紗布剪開,又換了棉球一點一點把周圍擦乾淨。

  戰士皺著眉頭,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周楠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很快就好。」

  她把紗布貼上去的時候動作很穩,戰士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旁邊一個半大的孩子坐在草蓆上一直哭,抱著自己受傷的腿不放。

  周楠收拾好藥品後,忙跑了過去,她蹲下身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塊餅乾遞了過去。

  那孩子接過餅乾,眼淚還含著淚,周楠輕聲地安撫他,男孩啃著餅乾,不再哭,周楠又轉身去忙別的了。

  李美華忙得滿頭大漢,她蹲在那兒,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把剪刀。

  她的面前坐著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腳踝裹著髒布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男孩沒有哭,但一直咬著嘴唇,拳頭緊緊捏著。

  李美華低頭拆開布條,發現傷口邊緣已經發炎,膿水滲出來,把紗布粘住了一層。

  她放慢了動作,一點一點地把布條從皮膚上揭下來,換成乾淨的敷料。

  「會有點疼,忍著點。」李美華輕聲安撫著。

  男孩咬著牙,點點頭,「我不怕。」

  李美華專注地幫他包紮好。

  就連楊新月都跟著忙起來,她端著一壺水在帳篷之間穿行。

  「需要喝水嗎?」她低聲詢問。

  沈棠正在給傷員包紮傷口,看她走過來,抬頭看了一眼。

  楊新月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上去有些虛弱。

  「你堅持不斷就多休息。」沈棠低聲道。

  楊新月抿了抿唇,「我沒事。」

  正說著,趙文靜幫著抬進來一位傷員。這位傷員的腿化了膿,已經有了明顯的臭味。

  楊新月沒忍住,快步跑出去吐了起來。

  趙文靜斜了她一眼,「就她毛病多。」

  「少說兩句吧,」沈棠壓低聲音道,「她身體不舒服。」

  沈棠皺了皺眉,看了眼門口的楊新月。

  但願她能堅持到回部隊。

  一直忙到了月亮爬上半空,大家才喘了口氣。

  沈棠坐在外頭的空地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我們給大家唱歌吧!」沈棠高聲道。

  「好!」文工團的男女團員齊聲相應。

  沈棠站在空地中間,清了清嗓子,先起了個頭:

  「一條大河波浪寬——」

  「風吹稻花香兩岸——」

  旁邊的趙文靜接上了,隨即大家齊聲唱了起來。

  歌聲在帳篷和帳篷之間迴蕩,越唱越齊。

  有傷員從帳篷里探出頭來,有人跟著哼,有人拍著手掌打節拍,大家的臉上都沒有苦悶,是對新生活的希望。

  「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

  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一片冬麥那個一片高粱——

  十里喲荷塘十里果香,

  哎咳喲嗬呀兒咿兒喲,

  咳!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田野上生活,

  為她富裕為她興旺——」

  一首首代表希望的歌,飄蕩在夜空中。

  沈棠的眼眶微微發熱,抬眸望著天上的忍下了眼淚。

  災難無情,人有情,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家園就能重建。

  遠處響起汽車聲,有人高喊:「救援的戰士回來啦!」

  沈棠一下站了起來,朝著汽車跑過去。

  霍修遠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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