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別不要我
霍修遠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水窪。
他身後的院子裡，暴雨還在下，閃電偶爾劈開夜空，照亮他緊繃的下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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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看著他，眼淚還在臉上掛著，聲音發顫：
「你怎麼進來的？」
「翻牆。」霍修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反手把門帶上，風雨聲被隔在門外，屋子裡安靜下來。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慢慢走了過去，滿眼的心疼。
「嚇壞了吧？」霍修遠柔聲道。
卻並沒有靠近她，他渾身都濕透了，衣服、褲子都緊貼在身上，冰涼的雨水順著衣服往下淌。
沈棠從被子裡鑽出來，聲音還帶著鼻音：
「你來找我，不怕被處分嗎？」
「我不放心你。」
霍修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甩了甩，擦亮了。
他看到了桌上的煤油燈，湊近點燃了。
豆大的燈光跳了幾下，慢慢燃燒了起來。
屋裡面沒照亮了一小片。
沈棠坐到了床沿上，霍修遠進了屋，外面的聲音好像就沒那麼可怕了。
「衣服都濕透了，快脫下來擰擰吧！」
沈棠原本是帶著關心的，可是當霍修遠掀起衣角，往下脫衣服的時候，她的目光震驚地落下來。
濕透的布料緊貼在曲線上，沈棠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著實有些嚇人。
霍修遠脫下了上衣用力擰了擰，水順著衣服「嘩啦啦」擠了出來。
沈棠穿上鞋下了地，拿了毛巾地霍修遠。
「擦擦，別感冒了。」
她遞完毛巾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了一旁，目光垂著，不再亂看。
霍修遠擦了擦身上的水，轉頭看向她。
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沈棠的疏遠，「你怎麼了？」
他蹲下身來看著她。
「沒怎麼，燈點著了，你.....你回去吧。」沈棠低聲道。
霍修遠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潮濕，但很暖。
「沈棠，你是不是想放棄我了？」霍修遠的眸子緊盯著她。
沈棠依舊沒有看他，把手拽了回來，低聲道：
「陳忠義大概就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們，不可能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沈棠狠狠咬住了舌頭，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可是不管她怎麼忍，眼眶還是紅了，她把頭歪向一旁。
「你快走吧！別連累了你。以後就不要見面了，往後各自婚嫁。」
「你說什麼？」霍修遠雙手掐住她的胳膊，眉頭皺起盯著她道，「各自婚嫁？」
「沈棠，你是不是忘記了，答應過我什麼，你答應過我，以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許離婚，不許離家出走，除非我死了！」
「霍修遠，你能不能現實一點兒，我的生父是殺人犯，部隊不會留我，你的政審也過不了。難道你會為了我，放棄部隊，放棄你的大好前途？別開玩笑了，就是我，我也不會放棄。我不怪你。」
沈棠說著咬緊了牙，微微仰起頭，生生忍著不讓淚落下。
霍修遠盯著他，雙眸里的淚滑落。
他的一雙黑眸通紅，緊緊地盯著她，「沈棠，會沒事的。陳忠義是冤枉的，他沒有殺人，當年的事，另有隱情，相信我，我會查清楚的。」
「別不要我.....」他幾乎哀求地捧著她的手，雙膝跪在她面前。
沈棠震驚地看著他。
陳忠義是冤枉的？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就算是冤枉的又能怎麼樣？
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惡霸屍骨早就爛透了，還怎麼翻案？
沈棠的眼裡的光亮起來，又滅掉。
她搖了搖頭，「算了，二十年了，就算有證人，都可能已經不在世了。別白費力氣了。」
「沈棠，」霍修遠凝眸看著她，「你就這麼輕易放棄我了？」
霍修遠的淚成串地流下來，他的唇輕輕顫抖著。
沈棠扶了扶他的手臂，「你先站起來，地上涼。」
霍修遠沒有站，他一把將她抱住。他赤裸的上身滾燙，熨帖得沈棠的身心都暖乎乎的。
沈棠抱住他，「我就算不在文工團也沒關係的，可是你不一樣，我知道你熱愛部隊，熱愛軍營。曼妮姐跟我說，當初家裡讓你經商，你死活都不願意，最後自己從三樓逃了出去，去參了軍。」
她不想霍修遠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理想，放棄自己想過的生活。
那樣她會一輩子覺得有負罪感。
「相信我，我會查出真相！不要放棄。」霍修遠鬆開她一點，仰頭看著她。
沈棠捧住他的臉，擦去他眼角的淚。
「好。」
她雖然嘴上這樣應著，其實心裡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霍修遠的臉上揚起了笑，又一次把沈棠擁緊。
沈棠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坐在床沿上。
霍修遠看著她道：「你明天應該就可以出去了。但是陳忠義的案子查起來比我想的要麻煩，當年案子那麼匆忙結案，除了上面的壓力，還有人在背後使勁了，當年的卷宗都不翼而飛了。」
「這麼說，這件事果然有疑點？」沈棠皺眉道。
「那年我父親在河西鎮支教，我在那裡住了一段時間。」霍修遠說，「陳忠義被抓走的時候，我在人群里看著。我相信他說的，他當時的表情是震驚，是迷茫，卻絲毫沒有殺人後的煞氣。」
沈棠抿了抿唇，「他現在，在哪？」
「我把他安排在一個偏僻的院子裡。他說要走的那天夜裡，我出去截住了他。我去之前，他被三個人襲擊了，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弄走了他的頭髮，拿去做了親自鑑定。」
「應該是李美華。」沈棠說道。
霍修遠點了點頭，「當年那場兇殺案，李美華的媽媽也在現場，李美華那時候才三歲，陳忠義應該是被她媽媽認出來了。所以她才舉報了你。」
「說來說去，都怪我。」霍修遠愧疚地道。
「是，都怪你。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沈棠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帶了弧度。
霍修遠見她臉上有了笑，心才落回了原地。
他緊緊地抱住沈棠，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老婆。」
沈棠被他的這一聲喚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叫老公。」霍修遠低頭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