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弄』散五個家庭的歲安
五歲的歲安決定自己給自己找一個家。
只因她是福利院唯一被『退回』來五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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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五個家，五個家被你弄散咯！爪子？人家月老牽線，你在後面跟著剪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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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要是這次你再被送回來，你就再也沒有你一直想要的家了！」
蓉城福利院。
院長馬梅看著眼前五歲的歲安，實在頭大。
頂可愛的一個小女娃，軟軟糯糯，眼睛又大又圓，皮膚雪白雪白的，還有那一頭可愛的自然卷，像極了年幼時的白雪公主。
那些來福利院領養孩子的家長們見了她就走不動路。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歲安去哪家，哪家就散，從四歲開始已經陸陸續續被五個家庭領養過，但沒有一個家庭撐過三個月的，最短的更是一星期就鬧了離婚。
家散了，被領養的歲安自然就被送回來了。
歲安心裡委屈，她真的很想要一個家，想要愛她的爸爸和媽媽，疼她的哥哥姐姐。
可是跟前面幾個爸爸和媽媽在一起的時候，她只是說了些爸爸媽媽的『心裡話』，爸爸和媽媽就開始吵架了。
「院長媽媽，不能怪歲安，歲安就是告訴張媽媽，爸爸在房間打李阿姨，李阿姨叫得可嚇人了......」
「還有趙爸爸，歲安就是說了今天和媽媽在一起的叔叔沒有上次的叔叔長得帥......」
馬梅聽著歲安的話，頓感無奈，這些事情看起來確實不該怪這個孩子，這些大人怎麼做事都不背著一點孩子呢。
其實並不怪那些大人。
只因為歲安從小便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片刻後，馬梅嘆了一口氣，再一次叮囑：「歲安啊，以後你千萬不能再說這些話了，再說就真的沒有爸爸媽媽要你了，知道嗎？」
歲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院長媽媽的話她不是很懂，她只知道以後再『聽』到爸爸媽媽心裡說話，不能說出來了，不然她真的就沒有爸爸媽媽了。
「院長媽媽，歲安知道了，歲安以後肯定不亂說話惹。」
小糰子眨了眨又大又圓的眼睛，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臉頰上那團肉肉隨著點頭輕輕顫了顫。
如此乖巧，馬梅也不忍心再說別的，從口袋裡面掏出十塊錢塞進歲安手裡，「好了，你去巷口的超市買點鹽回來，剩下的錢，你買個你最喜歡的大包子吃。」
「吃大包包去咯！」
歲安小跑著去巷口的雜貨鋪買鹽。
老闆再見到歲安，笑著從蒸籠裡面拿出一隻大肉包，「歲安啊，一周沒來了，這段時間去哪裡了呀。」
身旁的老闆娘上前就是給了老闆一下，順勢瞪了他一眼，「歲安啊，要不然你就當叔叔姨姨的女兒怎麼樣？」
小糰子一笑，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個硬幣，「姨姨壞，院長媽媽可是說了，姨姨想讓歲安當墩墩哥哥的新娘嘞。」
丟下話，歲安墊腳拿過肉包子蹦蹦跳跳地朝著福利院的方向跑去。
就在路口拐角，一道身影跑了過來正好和歲安撞在了一起。
「啊！我的西裝！這是薇薇阿姨送給我的！」
歲安揉著自己的額頭，睜眼就看到一名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男孩正坐在地上。
而自己手中剛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就在他的腳邊，肉汁在男孩天藍色的西裝上留了一大片污漬。
歲安連忙起身道歉：「你沒有事吧，對不起呀，我不故意的。」
其實並非歲安的錯，剛才男孩跑的太快，突然出現歲安壓根沒有反應的過來，只是見對方的衣服被包子弄髒，小糰子立馬道歉。
「你就是故意的！你賠我的西裝！」
「軒軒，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道低沉的冷語傳來。
「爸爸，這個小乞丐把薇薇阿姨送給我的西裝弄髒了，今天薇薇阿姨生日，我特意穿的這件西裝！」蔡卓軒站起來指著自己的西裝，目光惡狠狠地看向歲安。
男人冷冷掃了一眼歲安，眼神中帶著嫌棄，「爸爸告訴過你，不要在這種身份的人身上耽誤時間，走吧。」
「老三，你處理一下。」
「軒軒記住了，爸爸。」
蔡卓軒跟上男人的腳步，走上幾步之後回頭又瞪了一眼歲安。
歲安還沒有見過這樣的『惡毒』的眼神，但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她就被拎了起來帶去了旁邊的巷子。
「小娃娃，今天算你倒霉，惹哭了蔡家的小公子，今天我就教教你，這世界上並不是什麼事情道歉就有用的！」
說罷，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將歲安重重摔倒在地上，接著就是一腳猛踩在歲安的小短腿上，發力。
「嗚嗚嗚......疼，歲安疼，你是大壞蛋......」小糰子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小手不停拍打著男人的腿，想讓他放開。
「啪！」
可男人非但沒有松腿，反倒是被一巴掌扇了過去，小糰子耳朵嗡嗡響了好一陣子才恢復過來。
「小東西，今天只是給你一點教訓，以後走路長點眼睛，話也不能亂說！」
待男人走了好久，歲安才緩緩爬了起來。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太疼，而是因為幫院長媽媽買的鹽撒了一地，還有她的肉包子......也被踩壞了。
她忍著痛小手一把一把的將地上的鹽抓進了破掉的袋子裡面。
回到孤兒院的時候，歲安見院長媽媽不在，將鹽倒進罐子裡面後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間，還不忘記將門給鎖了起來，她怕院長媽媽看見了會擔心。
她看了眼小腿，青紫青紫的，好疼......
小糰子原以為今天的事情睡一覺就這麼過去了。
可沒有想到了夜裡......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將好不容易睡著的歲安驚醒。
那聲音很大，像是有人用拳頭在砸，整棟老房子都在抖。
小糰子迷糊著睜開眼，黑漆漆的屋子裡面什麼都看不清。
隔壁床的月月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歲安姐姐，發生什麼事情了呀？」
「月月不怕喲。」
歲安走到比自己小一歲的月月身邊，學著大人的模樣拍了拍她的後背，還幫她蓋好了被子。
自己則是一瘸一拐地走到樓梯口，探出半個小腦袋朝著樓下看去。
見到樓下的男人，歲安本能躲在了柱子後面，正是今天下午打她的那個。
不過這次來的不止他一個，還帶著好幾個人。
樓下，馬梅看到這陣仗也被嚇倒了，「你們是誰？來福利院做什麼？」
「院長，你們福利院一個小娃娃今天衝撞了我那侄子，你知道嗎？」
馬梅慌了神，她立馬想起來晚上躲在屋子裡，連晚飯都沒有吃的歲安。
不過她也沒有辦法現在去和歲安證實，但看著眼前的男人，想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再瞧他們這身裝扮，並不像好人只能先道歉：「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我替她給您賠不是......」
「賠？」男人嗤笑一聲，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點了根煙，「你們福利院的人是不是以為說句對不起，事情就完了？我那侄子回家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我看著可心疼了！這是你們能賠得起的嗎？」
原本事情確實像歲安認為的那樣，過去了。
可吃完晚飯回到家的蔡卓軒越想越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套西裝是薇薇阿姨送給她的，也是他最喜歡的。
哪怕他知道三叔已經幫她出了氣，但他還是很生氣。
老三蔡雄可最疼著侄子的：「既然教訓不夠，那三叔就把那小乞丐抓來給你磕頭認錯。」
蔡卓軒這才開心起來。
「現在事情很簡單，要麼你把孩子交給我們，讓她跟著我們回去給我那侄子跪下來磕幾個頭！要麼，你這孤兒院就別開了。」
馬梅嘴唇哆嗦著，「她還是個孩子，要不，我跟你們回去磕頭道歉？」
蔡雄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桌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馬梅，「你是聾子嗎？你跪有什麼用！今天要麼交人，要麼我讓人把你這砸了，你也不想你這福利院這麼多孩子因為一個孩子弄得無家可歸吧？」
「我可是聽說......這福利院是你一手辦的，還沒有得到政府的認可吧......我想要這關門，沒有人會管！」
馬梅臉色一白，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蔡雄見狀一揮手，「去，把那個小東西給我找出來，帶走！」
聞聲，馬梅回神，起身擋住幾人，「不准你們上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蔡雄一個眼神之下，手下人將馬梅直接踹倒在地，朝著二樓的宿舍跑去。
「我給你們跪下了，她還是只是孩子啊！」
「滾！」
歲安看到人上來，立馬跑進了屋子裡面，關上門，耳朵裡面不停傳來樓下院長媽媽的求饒聲。
她不能被這些壞人抓到，院長媽媽肯定會擔心的！
歲安背起小書包，穿上鞋子，從二樓的滑滑梯滑了下來去。
後門是鐵皮的，推的時候會響。
但歲安學過怎麼讓它不響，這是她以前偷偷溜出去玩時學的，院長媽媽不知道，她側身擠出去，趁著夜色一瘸一拐地朝著巷子外面跑去。
巷子很長很黑，兩邊是斑駁的磚牆，歲安摔了好幾跤才跑到巷子口。
只見一道強光照了過來，接著便是一道刺耳的剎車聲。
許星瑤接到家裡的電話，聽保姆說兒子今天晚上心情很不好，還砸壞了不少東西，她放下手上的工作，匆匆往家裡趕去，這個點路上車子不多，她速度就快了些，為了快點回去，她走了小路，沒想到突然跑出來一個孩子。
她下車跑到車頭就看到那孩子穿著睡衣，身上還有傷，「小朋友，你醒醒！」
歲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隱約看到了一道輪廓，而這道輪廓好像她夢裡媽媽的樣子，歲安要死了嗎？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