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耐人尋味的變數
攥住兔身，順著翻開的腿皮，將手指卡進皮肉之間，手腕輕巧的一捻一扯，整張兔皮就像脫毛衣似的，從粉嫩粉嫩的肉上剝離下來。
「這嘎達是兔子的臭腺，腥臊味兒都是從這兒來的，要嘎掉才行。」
葉有糧從兔子後腿上拽出塊白色肉疙瘩來，抬手割了，又從內腔脊骨揪出一條白線，耐心的說，
「這條是臊線，也要嘎了，不然一下鍋臊味兒就出來了，根本吃不得。」
葉青青一個勁兒的點頭。
阿爹果然是老獵戶，殺肉剝皮的手法，相當熟練老道！
「咕咚」
「二丫頭，你說咋吃？」
葉有糧把兔子肉扔進木盆，兩條後腿的肌肉竟然還在顫抖，跟個剝了皮的大號牛蛙似的。
在自己那個時空，師父的道觀香火很旺，伙食不差。
她吃過烤兔子、麻辣冷吃兔，兔肉乾，這麼新鮮的兔子肉還是第一次見。
葉青青正看的上頭，歪了歪頭剛要說話。
「二丫頭，這幾隻兔子能換不少粟米和雜糧面，要不……」
李春燕生怕她腦袋一熱叫全都燉了，討好的搶先了一句，「要不全換了糧食吧？咱還剩半隻野雞呢，嫂子給你燉雞吃！」
「那不行，我還沒吃夠呢！燉一隻小的，剩下的拿去換口糧。」
葉青青大手一揮，「嫂子，再把昨天剩的野雞也燉了，以後肉多著呢，省著幹啥！」
明天的靈簽不知道能出什麼獵物，加上一隻狍子，以後家裡還怕沒肉吃？
葉翠翠也跟著點頭，「嫂子，我也沒吃夠。」
歡歡咬著小指頭，眼巴巴的說，「阿娘，歡歡也想吃兔兔……」
「行，那就吃最小的。」
李春燕只好拎起兔子拎出外屋洗吧、切剁，嘴裡還偷摸的撇嘴嘟囔，
「說得好聽，你還次次上山都能撈著？知不知道一隻兔子換成雜糧面，能吃好幾天？
你個大饞丫頭，少吃口肉能饞死你咋滴？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嫂子你嘟囔啥呢？」
葉青青在屋裡偷笑，故意板著臉問了一句。
李春燕頓時縮了縮脖子，「啊？沒、沒啥……我說這兔子呢，也不知道多長點兒肉！」
一鍋白水燉兔子肉上桌，加上半隻飄著一層黃油的野雞，帶著一層焦脆的雜糧餅子，一家子圍著炕桌開吃。
葉大力一手餅子一口肉，連吃帶喝，吃出一頭熱汗。
李春燕和翠翠吃的一臉滿足，眉開眼笑。
連小歡歡都吃的肚皮溜圓，小嘴兒泛著油光。
兔子身上沒有肥肉，煮出來不如雞肉香，但軟嫩彈牙的口感，著實勝過有些發柴的雞肉。
葉青青著實吃了幾大塊兒，填飽了肚子，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剝好的兔子皮，被阿爹用樹枝從裡頭橫豎撐起來，掛到屋檐底下風乾。
李春燕把三隻剝皮的兔子放進籃子裡，拎著四張兔皮，又去了一趟村里在鎮上做山貨生意的人家。
再回來，她一頭鑽進屋子，嘴裡哈著白氣，冷的搓耳朵跺腳。
可臉上泛著說不出的喜氣。
「凍死我了，今年剛入冬咋就這麼冷呢？
阿爹，大力，妹子……你們知道兔肉和兔子皮，換了多少糧食不？」
「冬天皮貨值錢，加上肉，最多也就能換五六百大錢。」
葉有糧手上搓麻繩的動作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散發出一抹亮色，「孫家人做生意實在，應該不會坑咱。」
「五百六十個錢兒，阿爹！」
李春燕從籃子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砰的一聲砸在炕桌上，
「粟米15文一斤，雜糧面兒10文一斤，聽孫家的說糧食還要漲價，我就做主買五百個大錢的，攏共25斤！
省著點兒夠吃個大半個月了，這是剩的六十文……阿爹，給你。」
這是她頭一回，買完糧食手裡還有剩餘，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今年莊稼正長的時候鬧了兩個月的旱，糧食少打了兩三成，漲了不少價。
要不還能買更多呢。
葉有糧抬了抬眼皮子，繼續低著頭搓麻繩，「給二丫頭吧，我天天躺家裡也用不著。」
葉青青沒伸手拿銀子，而是問，
「嫂子，豬肉多少錢一斤？」
「估摸著三四十……咋，二丫頭你想吃豬肉？」
李春燕瞪了瞪眼珠子，「咱這兩天可剛吃了肉！」
葉青青把錢袋推到她跟前，
「倒不是吃肉，我看家裡不是沒豬油嘛，兔肉不用油炒，燉出來都不香。
嫂子你買點兒肥油回來，煉豬油以後炒菜用。」
一聽豬油，葉翠翠眼神發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雖說吃了兩天野味，可哪有豬油香？
李春燕心疼的直抽嘴角，「能吃上肉就相當可以了，你還要吃豬油？」
要什麼自行車！
葉青青蠻橫的挑起眉頭，「我想吃，怎麼啦！」
人吶，有時候不能太好說話。
買金創藥要靠狍子。
六十文拿來買豬油潤潤腸子，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不是挺好？
「不不，不怎麼。」
李春燕可不敢惹她，在心裡腹誹。
誰不知道用豬油炒出來，再放水燉才香，可家裡也要有那個條件才行！
二丫頭真是的，才吃了兩天飽飯就飄了。
葉青青惦記著狍子，吃了晚飯早早回屋睡覺。
狍子足有大半個人高，一百多斤的重量，別說扛，她和翠翠都不一定能拖得動。
正好葉大力抱著一捆柴進屋，給她倆燒炕，憨厚的笑說，
「二丫三丫，今兒打的柴多，大哥給你們好好燒一宿熱炕！」
這不就是現成的勞動力嘛！
葉青青一個翻身趴在炕頭，眼睛發亮的說，
「大哥，明兒跟我去山上一趟吧！」
葉大力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往炕洞裡添柴火，「嗯，行。」
他性子憨，從小就習慣了二妹妹叫他幹啥就幹啥，多問一聲都不會。
大哥給燒的暖烘烘的土炕，睡的葉青青一夜無夢。
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她就調出了三支隨身靈簽。
「嘩啷啷……」
閃閃發光的靈簽浮現在眼前，晃動幾下，顯出金色字跡：
【小吉：丘山北峰，密林下藏有一株野山參，攀爬危險但可有收穫。】
【小吉：丘山山陰有野獾出沒，可熬製獾子油獲利，但獾子狡猾難獵，或空手而歸。】
【大凶變：獨狼在附近出沒，去之大凶。若得變數出現，可化解危機收穫頗豐。】
葉青青捏了捏下巴，兩個小吉簽就算了，這個大凶簽出現了變數，有點兒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