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坐地起價
葉有糧急的兩眼沁出血絲，「沒等到人你回來幹啥！」
「爹，我、我……回來拿點兒東西。」
葉大力想說又不敢說，生怕嚇著爹，搓著手指頭急的腦門冒汗。
葉有糧啪啪拍著窗子，「你拿啥？啥事兒呀快說，你想急死誰！」
葉大力一張臉憋的紫紅，「我、我回來拿柴刀，上山上找找去……村里上山砍柴的回來，說聽見林子裡狼叫了。
我怕、我怕青青和翠翠她倆、她倆碰見狼。」
「啥？狼！」
葉有糧腦袋轟的一聲，整個人都麻了。
ʂƮօ55.ƈօʍ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他抬手拍了拍腦瓜子，一張臉白的泛青。
我真傻，真的！
我只知道冬天吃草的都在窩裡貓冬去了，山上的豺狼虎豹打不著食兒就往山下躥，容易碰著，咋就不知道攔著點兒二丫頭，別往山上跑了呢！
她要是出了事兒，自己可怎麼跟九泉之下的恩人老哥交代？
「爹你別著急，人家只說聽見狼叫，她倆不一定就能碰見！」
葉大力慌的心亂，「青青翠翠應該是走岔道了，我上山上接一下……准沒事兒！」
他人憨嘴笨，春燕明明叮囑先別跟爹說，可他一張嘴就吐露了出來。
「大力，快、拿上二十斤糧食找里正去！」
葉有糧渾身都是冷汗，急的聲音發顫，「叫里正多招呼幾個人跟你一起去，只要上山，一人給二斤糧食！去給我把二丫頭她倆找回來！」
「知道了爹！你別擔心啊爹，我這就去找里正……」
葉大力趕緊去柴房，也不管多少胡亂拎起一袋子粟米，就往裡正家跑。
村口圍著老多人。
獵戶葉金泉穿著個油漬麻花的破羊皮襖，從圍腰的麻繩上抽出旱菸袋點著，蹲在大石塊兒上嘬了幾口，唾沫橫飛的說，
「要說狼，還真有！入冬後獵物少了，這玩意兒找不著食兒就要往林子外鑽，下山也說不定。
前兩天我鑽林子的時候就瞧見過，是頭獨狼，體型比小牛犢子差不了多少！」
村里人都吸了口氣，七嘴八舌的說，
「那可毀了！有糧家倆丫頭一早上山還沒回來，該不是給狼叼去了吧？」
「不能，她倆不過在山麓拾點兒柴火啥的，她彪啊，敢往山上去？」
「不往山上去，前兩天二丫頭怎麼又撿雞又撿兔子的？」
「可不！二丫頭又不是彪了一天了……」
……
「她要是真敢往山上林子裡去，那可就說不定了！」
葉金泉把旱菸袋往鞋底子上磕噠了磕噠，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連我這個老獵戶看見狼都得躲，她倆姑娘家去了，還不叫一口一個？
大伙兒以後上山砍柴都小心著點兒，行了，散了散了！」
「金泉叔，你、你別嚇唬人啊！」
李春燕聽的心慌，看他要走，忙上前苦著臉說，「我家二丫頭三丫頭到現在還沒回來呢，你行行好，幫忙上山找找吧！」
葉金泉打量了她一眼，「找啥？上山撿柴該回來的早回來了，真要是碰見狼，找也沒用！」
李春燕當時腿就軟了，扯著他的袖子不讓走，
「說不準是走迷了……金泉叔，求你跟我家大力一塊兒找找去，把人找回來，我爹肯定擺酒好好謝謝你！」
葉金泉扯回袖子，瞥了她一眼，嘴上沒好話，
「你家二丫頭前兩日又是撿野雞又是拾兔子，不是彪嘛，她還怕碰見狼？
這忙我是幫不了，等真回不來再說吧。」
他一個老獵戶，這兩天上山都空手而歸，心裡能不泛酸嘛？
他越這麼說，村里人越覺得葉青青姐倆活不成了，嘰嘰咕咕的說，
「沒想到二丫頭是真彪，這不是去給狼送口糧嘛！」
「這時節敢往山上跑，她不彪誰彪？」
「我看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有糧家挺好倆大姑娘，可惜了！」
……
「金泉叔，別走，別走！」
葉大力扛著一袋子粟米過來，氣喘呼呼的攔住他，「我爹說上山找人就給粟米，你跟我上山找一趟吧，這些粟米全都給你！」
葉金泉眼皮子跳了跳。
這一袋子粟米足有十幾二十斤，換了錢也湊不夠兒子的買丁費。
趁著機會，他還不開口要把大的？
「喲，有糧大哥這真是闊氣了啊！」
他盯了一眼糧袋，裝作不在意的擺擺手，「我也不是說不幫忙，只是山上那狼是好對付的？
全村如今就我還能打獵，不得等我回去磨磨刀，換幾支箭，好有個準備嘛！」
說著話，他眼睛就不住的往糧食袋子上瞟，話里話外透著股子坐地起價的味兒。
「金泉叔，我心裡急得慌，你就趕緊跟我去吧！」
葉大力鼻子裡吭哧吭哧的冒著白氣，沒聽懂他啥意思。
他沒聽出啥，李春燕可聽出來了，趕緊給他使了個眼色，
「金泉叔，等找回二丫頭三丫頭，我爹肯定給你擺酒吃！」
「嗯，這年頭飯都吃不上了，還喝啥酒？」
葉金泉撇了撇嘴，腳底下就是不動。
葉有糧拄著一根樹杈，一瘸一拐的挪過來，遠遠的就沖他招手，
「金泉兄弟，等不得了！等不得了！再晚我怕……」
「行吧，你也知道，滿村也就我能幫你一把了，老哥哥。」
葉金泉撓著下巴，故意一臉犯愁的說，「可我兒子的買丁費還沒著落，我這不剛打著去他鄰村姑家借點兒著呢嘛……誒，真是讓人為難。」
「金泉兄弟，你跟大力先去找人，行不？」
葉有糧一雙渾濁的眼睛爬滿血絲，憔悴的讓人心疼，哀求著說，「等找回人，你要我咋謝你都成！」
聽這話，葉金泉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老哥你這是啥話？都是一個村兒的，還真能要你們東西不成？」
說著，他的手就摸到了糧食袋子上。
「爹！大哥大嫂……」
一個清脆的嗓音從村口傳來，「我們回來啦！」
葉青青攙著葉翠翠，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吸引了所有人眼球的不是葉家姐妹倆，而是她倆身後，跟著的那個身材高大，眼神陰仄兇悍的陌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