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就說他有用吧！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
葉翠翠手腳並用爬上炕，「嘎吱」一聲推開窗戶，「二姐，你快看！」
「葉大壯」把半邊露棉絮的婆襖子脫了，纏在腰上，露出一截緊實流暢的鎖骨。
他一手按住狼頭，一手攥著捅進去的尖刀一划到底，臂膀因為用力繃起一塊兒勁道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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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綠綠的內臟露了出來，他手上尖刀一翻，伸進腔子裡貼著骨頭剔內臟。
剔骨的「嘎嘎」聲，如同刀子摩擦玻璃，聽的人頭皮發麻。
「咣當……」
一大團內臟被他掏出來，隨手丟在地上，一雙墨潭似的眸子在狼身上打量，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緊繃著，似乎在思索從哪裡下刀子。
「那個……大壯啊，從喉嚨下刀，找皮肉中間那塊膜，刀要放平貼著肉一點兒一點兒往下捋。」
葉有糧吃力的挪到窗台上，一板一眼的教他，「剝皮不能急，要用刀找感覺，找到感覺就容易了。」
「嗯。」
葉大壯悶聲點了點頭，將尖刀反握在掌心放平，摸著狼脖子上一塊鬆散的皮肉，將刀尖戳了進去。
刀尖沿著狼身下滑，灰色的皮毛一寸寸被掀開，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理。
葉有糧不時指點一句，他手腳利索不說，學的還快，不出一個時辰，一整張狼皮就從暗紅色的狼肉上褪了下來。
「大壯哥，喝點兒水歇歇。」
葉青青端了碗熱水過去，順手把狼皮鋪開石桌上。
葉翠翠也把腦袋湊過來，細看下滿臉驚喜的說，
「剝的真乾淨！二姐我瞧過了，連個指甲蓋大的破洞都沒有。」
「行啊你，這手藝算是得了我爹的真傳了。」
葉青青由衷的誇了一句，捲起狼皮說，「我拿給爹看看，能賣多少銀子。」
葉大壯攏上肩頭的破襖，兩腿大岔坐在石桌前，飲完水繼續默不作聲。
真是個悶葫蘆瓶！
葉青青心裡嘰咕了一句，把狼皮包進屋，「爹，你瞧瞧，弄的不錯吧！」
「嗯，這小子身上有底子，手腳利索。」
葉有糧摸著狼皮，意味深長的說，「他要是跟你上山打獵，爹就放心了。」
葉青青得意的說，「我就說他有用吧！」
李春燕掀起門帘看了眼狼皮，心裡踏實的不得了，忙說，
「二丫頭，飯就熟了，叫人家進屋吃飯。」
狍子肉在鍋里連燉帶悶快一個時辰，軟爛脫骨，一上桌肉香味兒就往鼻子裡鑽。
鍋邊兒貼著一圈兒雜糧面的餅子，用鏟子起出來，餅底烤的焦香酥脆，咔嚓作響。
小陶鍋里悶著金燦燦的粟米飯，糧食特有的香氣瀰漫整個屋子。
旁邊兒還放著一大碗洗淨切碎的酸菜，鹽不夠，酸味醃的有點兒輕，還帶著股子微臭。
就這，還是臨入冬前李春燕從牙縫裡扣出來的一百個錢兒，偷偷叫葉大力揣上去鎮上買的粗鹽，好歹才醃下這一缸子酸菜。
葉大壯靜靜的看著一家人脫鞋上炕，盤腿圍著桌子坐下，喉頭不動聲色的滾動。
葉青青聽見他肚子裡咕嚕咕嚕的響，忙起身拉他，
「大壯哥往炕上坐，跟我爹坐一塊兒。」
「多謝……」
葉大壯顯然有點兒不太習慣盤腿上炕，腳下猶豫著沒動。
「大壯，上炕吃飯！」
葉有糧眼睛含著笑，拍了拍自己身邊兒的熱炕，「都是一家人，客氣啥？過來坐姨丈這兒。」
「多謝……姨丈。」
葉大壯好像不太習慣盤腿上炕，就在炕邊兒上坐了半個身子，李春燕就把盛滿粟米飯的土碗塞進他手機，笑呵呵的說，
「大壯兄弟，吃！吃完了再盛，在俺們家用不著客氣。」
一家人就這麼熱熱鬧鬧的圍著炕桌開吃。
小歡歡嘴裡塞了一大塊兒狍子肉，還沒咽下去，碗裡就又多了好幾塊肉。
她都吃不過來了，就把肉湯跟粟米飯攪了攪，嘩啦啦往小嘴裡扒拉。
小臉蛋兒被熱炕紅的粉嘟嘟的，一雙眼睛彎成兩個月牙，
「肉肉好好吃！飯飯也好好吃……」
說著，又抓了個雜糧餅子，在肉湯里沾了沾，張大嘴巴啊嗚咬了一口。
別說她，葉家一家子都吃出的幸福感。
狍子肉雖說都是瘦肉，也沒過油就燉，可李春燕用柴火連燉帶悶一個多時辰，連根根分明的肌肉纖維都燉爛了，入口即化。
葉青青第一次吃狍子肉，沒什麼特殊味道，沒豬油那麼香，但也狠狠的吃了四五塊才覺得過癮。
又跟小團團一樣用雜糧餅子泡肉湯，吃的滿嘴流油。
這時候再往嘴裡塞上一筷子脆生生的酸菜，酸味兒壓住了油膩，吃起來咯吱咯吱的，簡直不要太爽。
葉翠翠是一口餅子一口肉，再用酸菜解膩。
這兩天吃上了肉，她原本乾巴巴的臉蛋上都顯出光澤來了。
葉大力兩口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吃！都緊著肉吃！」
李春燕得意洋洋的比劃了一下，「我嘎了那麼老大一塊兒狍子腿呢，吃不完都得剩下。」
連她都不願意摳搜了，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倒是葉大壯，一直在悶著頭吃飯，就著狍子肉幾下就炫碗了一碗肉湯拌飯，又拿了餅子就著酸菜吃。
一家子放開吃了幾口，肚子裡有了底，就開始嘮著嗑吃。
「爹，明天我想去鎮上一趟，把狼皮和狍子皮賣了。」
葉青青心裡帶著一抹憧憬的說，「賣了銀子先給大哥交了買丁費，我想著買點兒大米白面什麼的，存著慢慢吃。」
李春燕心疼的咧嘴，
「二丫頭，咱家現在見天的有肉吃，夠可以了！
你還想著買大米白面，多貴呀……把賣皮子的錢省下來多好？」
「錢是掙來的，不是省來的，大嫂！
我接替爹天天上山打獵為啥？不就是叫咱家天天吃好的？」
葉青青斜眼逗她，「大嫂你要不喜歡吃，那我買了你可別吃啊。」
李春燕頓時把眼珠子瞪了起來，
「誰說我不喜歡吃？我是摳搜，又不是傻！誰不知道大米白面，比這拉嗓子的雜糧香？
我這不是想家裡攢點兒，以後碰見啥事好有個應對。」
葉青青抬頭看了默默吃飯的葉大壯一眼，信心十足的說，
「大嫂放心吧，以後我和大壯哥一起上山，有人幫手打的獵物只能。
咱先把家裡的糧食、肉什麼的管足，再說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