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行，夠吃
此處水勢雖緩，卻也是一眼望不見的幽深，湍湍的水流下絲毫看不出一點兒有魚的樣子。
「二丫頭，你咋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冬天齁冷的跑到這兒來捕魚？」
李春燕凍的縮著脖子揣著雙手，忍不住嘟囔起來，「要我說還不如去下游，鑿個冰窟窿下網，說不定還能撞上幾條呢！」
「沒事兒燕兒，撈不著就撈不著，就當跟二丫頭來野林子耍一趟。」
葉大力看了媳婦兒一眼，憨憨的笑了起來，「咱倆剛成親那會兒，不就喜歡往野林子裡鑽嘛……」
「誒你個憨貨！」
李春燕登時臊了個滿臉通紅，氣的躲著腳擰了葉大力一把，「咋啥都往外突突！」
「誒嘛！疼疼疼……」
葉大力捂著胳膊疼的呲牙咧嘴，把葉青青和葉翠翠笑的花枝亂顫。
連一直當空氣人的葉大壯，都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雖不懂捕魚，可也覺得葉青青此舉處處透著違和，非常人所為。
村里人有句話說的挺對：
這天寒地凍的，要是能從河裡抓到魚，那咱們村兒誰還天天吃糠咽菜的？
但他又莫名覺得，葉青青就算腦袋一熱，想吃魚就去抓，也挺不錯的。
「吃得著魚就吃，吃不著，咱們回家包酸菜豬肉餃子吃去！」
葉青青輕描淡寫的挑眉，抬手擼了擼袖子，看河岸淺灘被水流沖的有些稀鬆，抬腳試探了一下，覺得能站住人，就彎腰挽棉褲褲腿兒準備下去。
「二丫頭，你干哈！你一個姑娘家叫涼水激著可咋整？」
葉大力看她擼胳膊挽袖子要下河，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攔著說，
「我來我來，你跟你嫂子往後去，別陷進泥裡頭了，拔涼的！」
「二丫頭，翠兒，你倆往後！大力，把繩子捆腰上。」
不等葉青青說話，李春燕就把長長的麻繩拿過來，往他腰上捆，緊張的叮囑說，
「腳下要是踩塌了，別顧著漁網，趕緊抓繩子，我們把你拉上來！」
「行了，沒事兒。」
葉大力脫下棉鞋，挽起棉褲的褲腿，一腳踩進了稀鬆的泥潭裡。
葉青青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不覺勾唇，「大哥小心點兒。」
她親力親為慣了，忽然有了個啥事兒都幫她乾的大哥，真挺好的。
「嘶……」
冰涼的泥水激的葉大力狠狠打了個冷顫，一雙腳感覺跟小刀子拉肉似的刺疼，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
他抖了抖身子，艱難的拔腳向河邊兒靠了靠，摘下肩上的漁網，張開雙臂卯足了勁兒把漁網拋了出去。
漁網在空中展開一個標準的圓形，「嘩啦」一聲鋪在了水面上，不幾秒就沉入了水底。
「喲，我還當說著玩呢，還真跑這兒捕魚來了！」
幾個閒的沒屁吃的村里人跟過來，往林子裡探頭探腦，看見葉大力往水裡下網，頓時七嘴八舌的說，
「我說二丫頭，你家又買米又買肉的，還嫌不夠吃呀？咋滴，又想吃魚了？」
「誰家好人大冬天的往河裡撒網？這要是能抓到魚，我腦袋擰下來給她當板凳坐！」
「可不咋滴？這會兒魚都在水底下貓著呢，最次也要等數九天兒，河面凍結實了魚憋不住氣兒往上浮，打個冰窟窿才能撈著。」
「大力，趕緊上來吧！別費半天勁兒，撈不著魚再把你給凍壞了！」
……
「去去去，有啥好看的！」
李春燕漲紅了臉，沒好氣兒的趕人，「我們就樂意撒一網子，咋滴了！」
「哈哈哈……嘴比樹樁子還硬！」
幾個人陰陽怪氣的笑了起來。
說話的幾分鐘過去，河面連個水花花都沒有，葉大力試探著拽了拽繩子，手感也不像有東西的樣子。
他不覺有點泄氣，加上一雙腳丫子凍的跟刀割似的，只好扭頭說，
「二丫頭，看著不像有魚的樣子，要不我起網子再試試？」
葉青青氣定神閒的抱起雙臂，「不急，再等一分鐘。」
「啊嚏！」
野林子靠著河邊兒，風格外的涼，李春燕凍的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只覺得渾身寒噤噤的，縮著脖子說，
「要不算了吧，怪冷的別凍著你哥！大力，大力你趕緊上來吧，一會兒著了風寒可咋整……」
「嘩啦！」
話音未落，水面上忽然翻出一陣水花。
空氣突然一靜，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水面上，只見水下隱隱現出一道道鱗光。
「有魚！來了！」
葉大力驚喜的大叫一聲，手上的繩子感到一股強大的鈍感。
他趕緊扯住繩子，一腳前一腳後撐住身體，拼了命的拽住漁網。
可漁網跟墜了鉛墜子似的，硬生生往下沉，他被扯著往前挪了兩步，差點兒一腳踩進水裡，急的腦門上瞬間冒出了汗珠子，
「抓繩子！快、快抓繩子，太沉了我撐不住……」
話音未落，葉大力身形快如閃電，幾步竄到了他的身後，眼疾手快抓住了繩子使勁兒拉，這才沒讓葉大力被漁網拽進河裡去。
「呀！真上魚啦！」
李春燕驚喜的叫了一聲，也顧不上冷不冷了，撒丫子就往河灘跑，踩著稀鬆的泥土過去幫忙。
「大嫂！二姐……」
葉翠翠手忙腳亂，也不知道叫誰，只好跟著大嫂跑去拽繩子。
葉青青挑了挑眉，也跟了過去。
幾個人合力，一把一把的往上拽拖漁網的繩子，
漁網緩緩從河水中露了出來，入眼就是一片耀眼的白花花的魚鱗，網眼上掛著一堆一堆亮閃閃魚。
幾個人使了吃奶的力氣，咬著牙根子拼命往上拽漁網，
「快拉……拉呀！」
「嫂子，太沉了，我拉不動了……」
「燕兒，翠兒，使勁兒呀！」
……
等漁網拉上岸，幾個人身上全都冒了汗，連頭髮上都蒸騰起裊裊的霧氣，你看我我看你，又呆呆的看著漁網，全都傻眼了。
偌大的網裡，鑽的密密麻麻全都是魚！
一個個活蹦亂跳，熱鬧的跟開了鍋似的！
「我的娘誒……」
李春燕狠狠吸了一口冷氣，哆哆嗦嗦的說，「這不得有個五六百斤呀！」
「差不多吧，」
葉青青甩了甩被繩子勒紅的手，淡淡挑眉，「夠吃。」
李春燕：「……」
你管這叫夠吃？
二丫頭你飄了……
她心口激動的跟擂鼓似的，幾百斤魚，得賣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