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蒸饅頭爭口氣
葉大壯跟李春燕他們不一樣，他看得出葉青青拖拖拉拉的不肯去牛馬市場，找藉口在這兒停留，應該是在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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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會開口去問。
葉青青也越來越覺得這個「撿」回來的這人，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人狠話不多，每天管三頓飽飯，一身暖和衣裳就行，省心的很。
「哞……哞……」
餛飩剛下肚，路上就傳來了有氣無力的牛叫聲。
「叮叮叮……」
腦海中箭頭忽閃了幾下，直勾勾的指著那頭黃牛。
葉青青眼睛不覺一亮，來了！
白花花的銀子來了！
就是它！
路上，一個穿著粗布襖子的中年男人，使勁兒拽著韁繩吆喝，
「走啊你！咋又不走了呢？一大早就出了村，拖拖拉拉走了快三個時辰了，你想累死我啊！」
是頭壯年的黃牛，雖說不壯實，倒不像病的樣子，肚子卻像吃飽了似的往下墜著。
葉青青細細的看了一下，老黃牛的左後腿兒好像又點兒毛病，走路不敢著地，顛幾家就往上提。
應該是牛腿斷了，主人家因為它斷了腿以後不能再下地耕田，才牽來殺了賣肉。
「哞……」
黃牛一瘸一拐又走了幾步，疼的抬著頭哞哞直叫。
「這畜生！怎麼又不走了？」
男人氣的跳腳，掄起鞭子沒頭沒腦的往牛身上抽，惱火的大罵，「前頭就要到了，你倒不肯走了！」
「哞……」
黃牛發出一聲聲悽慘的長叫，身子一歪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兩隻絕望的眼睛不停的往外流淚。
「啪啪啪……」
男人又是一頓鞭子，氣喘吁吁的大罵，
「你個畜生還知道哭了？晦氣！大黃啊，不是我非要宰了你，誰叫你踩地洞裡頭，把腿折了個稀爛？
你不能下地耕田，咱家裡還留著你當祖宗供著嗎？
賣了肉，好歹還能少虧點兒，來年買頭小牛……」
「那人真是的，心腸子咋那麼狠呢？」
李春燕看的不忍，一臉嫌惡的撇嘴嘀咕，「牛腿斷了，又不是不想走，他還往死里抽！」
葉青青看向李春燕，「嫂子，你看不下去呀？」
李春燕點點頭，義憤填膺的說，
「可不是咋滴？就算是畜生，怎麼說也是給家裡出苦力的，還真下得去手？」
「就是！」
葉翠翠也滿臉不忍的說，「老牛跟了這家，也是受了屈了！」
葉青青勾唇一笑，「嫂子，翠翠，要不咱們把牛買下來？」
她原本是想自己去買的，不過看李春燕挺同情這牛的，加上嘴皮子利索，叫她去買牛不會讓賣家看出破綻。
「啥？」
兩人齊刷刷的一怔，你看我我看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葉青青的眼睛瞪的比牛眼還大，
「二丫頭你說胡話呢吧？咱買一頭瘸牛干哈！」
「是呀二姐，人家都說了，那牛腿折的稀爛，估計是治不好了，買回來幹嘛呀？」
除了她倆，葉大壯也不覺抬眸，看了葉青青一眼。
眼神中極快的閃過一抹笑意，繼而又低下頭慢慢的吃餛飩。
磨蹭了半天，原來這姑娘等的是一頭牛。
「吃肉呀，還能幹啥？」
葉青青挑了挑眉，臉不紅心不跳的編了一通，「瘸腿的牛肯定是按病牛的價錢賣的，比單買黃牛肉肯定便宜不少。
咱們給主人家開的比屠夫高點兒，他肯定賣。」
「不是……你剛買了半隻羊啊，二丫頭！」
李春燕一想起就心疼，咬牙切齒的伸出手比劃，「八兩八錢銀子的羊肉！我的娘誒，還不夠你吃的？你想吃龍肉啊你！」
葉翠翠也咧嘴說，「是呀二姐，一頭牛得花多少銀子呀？咱別吃了……」
「這牛，我買定了。」
葉青青神秘一笑，沖李春燕勾了勾手指頭，「大嫂，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在葉翠翠疑惑的眼神下，她倆嘰嘰咕咕咬了幾句耳朵。
「真的？」
李春燕的臉色從滿臉不情願，到瞳孔地震，再到不可思議……變臉都沒那麼快。
葉青青臉色一沉，「你還信不過我？」
「信得過信得過！信不過你，我還能信誰？」
李春燕點頭如搗蒜，信誓旦旦的說，「那就這麼說了啊，這種事兒我拿手，瞧我的吧！」
話音一落，她就站起來，徑直朝黃牛走去。
「啪啪啪……」
男人不要錢似的往黃牛身上招呼鞭子，氣的破口大罵，「你個畜生，臨死了還不叫我安生！給我起來，走啊！」
黃牛肩背上到處都是鞭痕，疼的直甩腦袋，哞哞叫聲都帶上了哭腔，「哞……」
連路人都看不下去，七嘴八舌的說那男人，
「別打了！到底是條命，你這人咋這麼狠心呢？」
「老牛給你家耕了半輩子田，臨了還不給點兒好？」
「啥人啊這是……」
……
男人揮了揮鞭子，橫橫的說，
「我打自己家的牛，關你們啥事兒？走走走，別跟我這兒看熱鬧！」
「我說，你這人咋那麼狠呢？對自家養的畜生也下的了狠手？」
李春燕大踏步過去，雙手叉腰，揚著脖子就叫，「連我個婦道人家都瞧不上！」
「噝……」
男人扭頭掃了她一眼，「鹹菜吃多了吧你，看把你閒的！管天管地管不著老子拉屎放屁，我就打它了，怎麼滴！」
說著，他又啪啪啪狠狠抽了黃牛幾下，故意似的。
李春燕給氣的，臉都白了，扯著嗓子嚷嚷，
「到底是條命啊，你就這麼糟踐它？你他娘的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這畜生投到你家，算是倒了八輩子煤了都！」
「你看不過去，你心疼啊！」
男人臉色一獰，橫呼呼的說，「行，心疼你把它買了，拿回家當祖宗供起來，沒人管你！」
葉青青在一旁看的偷笑，大嫂這激將法用的，出神入化的！
「誒呀……」
李春燕橫眉怒懟，「你什麼意思？打量老娘買不起是咋滴！老娘今天還就替天行道，把它買下來了！」
男人掃了她一眼，撇著嘴陰陽怪氣的說，
「你這德性，買得起牛？我這黃牛是壯年的，值40兩銀子呢，把你賣了也不值這麼多吧？」
「放你娘的屁！你嚼的什麼牛糞，口氣這麼大！
這牛瘸了一條腿，不能下地幹活兒，你也敢要40兩？」
李春燕氣的跳著腳大罵，「老娘今天不蒸饅頭爭口氣，非要把它從你手底下救了，30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