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活路
「來弟,說話呀來弟?別嚇唬大姨……」
李春燕心疼的眼珠子都紅了,握著孩子凍僵的小手想搓,誰知看見孩子兩隻手長滿凍瘡,腫的跟個包子似的。
她手上驀地一抖,咬了咬下唇,眼淚噗嚕嚕的掉在了孩子的手上,悲憤道,
「畜生!他簡直就是個畜生!」
李老漢氣的滿臉鐵青,「春蓮,那傢伙又打你和來弟了?」
「爹,他打、他打完我,還打來弟……他差點兒把孩子打死!」
李春蓮眼神呆滯的看著他,嘴裡反覆喃喃的說,「爹,我活不下去了,我把來弟送來,我就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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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行行好,幫我把來弟帶大,我死了念你們的好……爹,我不想活了。」
「放屁!當初是爹對不住你,可爹也是想給你找個好人家,誰知那就是個畜生啊……」
李老漢一巴掌拍在桌上,氣的跑去案板上綽起菜刀,
「老子這就把那畜生宰了去!」
「爹!」
李春燕跟葉大力趕緊上前攔著,「不要!你、你消消火,那王八犢子不值當你陪條命啊!」
葉大力把他手裡的菜刀奪了下來,悶聲悶氣的說,
「爹,你這是幹嘛呀!」
「我命苦的閨女喲……」
春燕娘抱著李春蓮,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爹娘對不住你,把你害的……春蓮,咱們不跟那畜生過了,跟他和離!行不?」
直到聽見這話,木雕一般面無表情的李春蓮,身子微微一顫,僵硬的轉過頭看著她娘,
「娘,你說的……是真的不?」
春燕娘抱著她嗚嗚哭,
「是真的,春蓮,娘對不起你,咱跟她離了,回家!娘一定好好補償你!」
「晚了,娘。」
李春蓮淒涼的勾起嘴角,木訥冷漠的說,
「當初你們早點兒答應讓我離了,該多好啊!那時我還有個念想,可現在……我什麼念想都沒了。
娘,我不想活了,算我求你,你幫我把來弟養大,算春蓮欠你們的……」
說著,她凍的僵硬的腿彎了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春蓮!」
這下可好,春燕娘摟著她幾乎哭的癱倒在地上,「你這不是挖娘的心嘛!你叫娘咋活呀……」
「春蓮,你說啥傻話呢!」
李春燕捂著嘴,更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家裡哭成了一鍋粥,哭的葉青青耳朵根子都快炸了。
「你死什麼?要死也是欺負你的人死,咱偏不死!」
她撓了撓鼻子,冷冷看著李春蓮道,
「春蓮姐,人家把你欺負到這份兒上了,你就只想死?
怪不得人家敢欺負你,要我我也欺負你。」
「二丫頭,說啥呢?」
李春燕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給葉青青使眼色,「春蓮心裡正難受呢,你可別刺激她了。」
葉青青輕笑一聲,
「光難受有個屁用!你難說對方就不欺負你了?想辦法弄他啊!
但凡當時他打你一下,你拿著菜刀砍他一刀,他也以後也不敢這麼對你。」
李春蓮似乎有所觸動,抬起呆滯的眼睛,茫然的看著葉青青,
「我打不過他……」
「廢話,你一介女流,能打得過一個男人?」
葉青青嗤了一聲,
「明著打不過,你不會等他睡著了打呀?這事兒要放在我,我就熬著他,看看他什麼時候睡著,拿個棍子使勁兒招呼不就行了?
只要他打不死我,我就天天晚上守著他打,受不了幾天,我不信他還敢碰我一個手指頭!」
「我、我不敢……」
李春蓮身子止不住的顫抖,木訥的臉上忽然滿是驚恐,「他會打死我的……他一定會打死我的!」
「就算被他打死,也好過活的這麼窩囊!」
葉青青冷冷哼了一聲,多少有些恨鐵不成剛了。
算了,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
她這種不是什麼好鳥的不多。
「春蓮,咱跟她離!」
春燕娘抱著她,淚流滿面的說,「人家二丫頭說的對,要死也是那畜生死,咱好好的活著,啊!」
「活著?」
李春蓮淒涼的苦笑起來,緩緩抬起手不知道指著哪裡,眼神中透著一抹絕望,
「他讓我活嘛?他說這輩子我都別想走,他不會放過我的……娘,我還有活路嘛?」
春燕娘狠狠哆嗦了一下。
二女婿長得人高馬大,橫起來不要命的!
前兩次春蓮吃不住打,偷偷跑回來,他帶著一群人上門喊打喊殺的要人。
屯子裡的人看他們人多勢眾,誰都不敢管這閒事兒,他老兩口又拿不出錢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閨女叫人家帶走,能有啥辦法?
李春燕心如刀割,摟著小來弟哭的嗚嗚的,
「我那苦命的妹妹啊……這可咋整啊?」
葉青青被他們哭的心煩,不由雙臂環胸,挑眉道,
「活路,你想有就肯定有。春蓮姐,我問你,要是有辦法弄死那個畜生,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李春蓮身子狠狠一顫,呆滯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悲憤,
「我想活,我想活啊!我來弟才2歲,我把她生出來就沒叫她過過好日子,我這個當娘的對不起她!
我要是能活,誰不想活著啊!」
葉青青點了點頭,「那行,既然你想活,就過來坐下,吃口熱乎飯,暖暖身子。
咱們好好商量一下,怎麼弄死那個畜生,讓你們娘倆好好活下去。」
話音未落,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她。
「二丫頭!」
李春燕忽然叫了一聲,竟然撲通跪在了葉青青的腳下,抓著她的手流淚道,
「我知道你鬼主意多,你心眼兒好使,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妹妹的!
嫂子求你,求你救救春蓮,嫂子願意為你做牛做馬……」
「嫂子,你這是幹嘛?」
葉青青滿臉黑線,連忙把她拽了起來,皺眉說,
「我要是不想幫忙,還跟你們說這個幹嘛!辦法我一定會想,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們要答應我才行。」
「什麼辦法?」
李春燕激動的渾身直哆嗦,「你說、你說!只要你說,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不是你。」
葉青青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李春蓮,冷冷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