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僱傭護院
葉大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煩心的血淋淋的畫面，在看見葉青青後陡然消失，他煩悶的心裡變得清亮很多，很踏實，很輕鬆……
甚至還忍不住的很想靠近她。
這個念頭一出，葉大壯不由自主的怔了怔，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用上心頭。
他連自己是誰都記不起來，又時常夢見血淋淋的廝殺……
即便對青青動心，又能給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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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就好好做她的大壯哥，她需要的時候，還能隨時為她所用。
……
「好香呀大嫂！」
葉青青一進屋，就搓手湊到灶台前使勁兒聞了聞，「能開飯了嗎？」
從李家屯帶回來的老鱉，她沒想賣，留家裡自己吃。
燉老鱉湯的鮮香，混著酸菜燉豬肉的酸爽，簡直就是一團勾人的饞蟲。
「大壯哥，嫂子叫吃飯了！」
聽見大嫂說開飯，她扭頭扒著門框叫，「快進來，開飯！」
「嗯。」
葉大壯線條剛毅的臉上，不覺露出一抹笑意，眼睛也不知不覺的追在她的身上。
吃飽喝足，葉青青捧著粗瓷大碗就慢悠悠啜著熱茶。
她眼角餘光瞥見葉大壯像一尊沉默的石雕，陽光落在他剛毅的眉眼上，竟把那股子天生的煞氣也柔和了幾分。
同時葉青青心裡也在盤算著：
靈簽上說的「一家五口」，得趕在土匪夜襲前，把這三把「獵刀」磨利了。
正想著，屯子口忽然炸開一陣哭嚎和叫罵，由遠及近，亂鬨鬨地撞進耳朵。
「行行好……給口吃的吧！爹娘快斷氣了……」
「滾！哪來的叫花子！自家鍋都揭不開，還施捨你？」
「搶啊！跟他們拼了！搶到吃的娘就能活！」
「打！往死里打這幫餓狼！」
葉青青放下碗，眉梢一挑。
來了！
她起身往屯子口走，葉大壯幾乎同時站起，默默跟在她身後半步。
李春燕在屋裡聽見動靜，扒著窗框喊，
「二丫頭，外面好像是來了要飯的，你可別去招惹！」
葉青青頭也不回，只擺了擺手。
屯子口槐樹下，圍了二三十個看熱鬧的屯民，里三層外三層，指指點點。
圈子中央，三個瘦得脫了形的年輕男人癱在地上，一架破舊的木車上躺著一對老夫妻，面如死灰，氣若遊絲。
三個漢子身上的棉衣破的能當漁網，渾身是土，額角帶傷，正護著老人瑟瑟發抖。
老大是個方臉漢子，膝蓋磨得血肉模糊，死死抱著一個壯漢的大腿，啞著嗓子喊，
「叔伯們，就一個窩頭……我娘三天沒進水米，賞個窩頭就行！」
屯子裡一個男人臉色不善，一腳踹開他罵道，
「滾犢子吧，老子自家娃還啃樹皮呢，哪兒有你吃的！」
老二性子暴，紅著眼抄起半截樹枝，被兩個後生用棍子狠狠抽在背上，慘叫一聲蜷起來。
老三最年輕，卻最瘋，猛地撲向一個婦人手裡的籃子。
他看見裡頭倆雜糧窩頭！
只要有口吃的，爹娘不被餓死，他就是搶也要搶過來！
「干哈！要飯的你還敢搶呀！」
誰知王老漢一鋤頭柄砸在肩頭，氣的大罵，「也不看看這兒哪兒，這是我們靠山屯的地頭！」
那小伙子一頭栽倒，肩上的血水洇出來，誰知趴在地上仍伸手去夠籃子。
「老三！」
他那兩個兄弟大叫一聲，上前把他團團圍住，瞪著通紅的眼睛沖人群大吼，
「誰敢打我兄弟！我看誰敢！」
「老大，反正也是餓死，咱們拼了……」
「行了！」
葉青青撥開人群，聲音不大卻像刀切豆腐，一下子截住了所有嘈雜。
她上前掃一眼地上那家子。
老夫妻眼窩塌陷，胸膛起伏像風裡紙死的，三兄弟餓得眼珠子碧綠。
葉青青頓時心裡有數，這就是靈簽上「可堪大用」的五口了。
「二丫頭！」
有人叫了她一聲，「你可別管閒事呀！這年頭糧食就是命，誰家有糧食給別人吃？」
葉青青沒理，只衝那拿籃婦人抬下巴，
「嬸子，把窩頭給我，去我家拿一斤雜糧面……就說我說的。」
婦人不由一愣，趕緊把窩頭給她遞過去。
還有這好事兒？
葉青青把倆窩頭塞給三兄弟其中一個，「吃吧。」
三兄弟也愣住了。
可反應過來，抓起窩頭先往爹娘嘴裡塞，看爹娘吃著，又狠狠咬下一口狼吞虎咽，噎得翻白眼。
不過三人吃著，眼睛仍死死盯她，好像怕她反悔似的。
葉青青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渣說，
「跟我回家吧，家裡有熱湯有米麵。
但有一條——從今起，你們歸我葉家養活，刀口朝外，給我看家護院。」
老大道了聲謝，嗓子哽住。
老二扶起老三，老三望著她，忽然磕了個頭。
五口人踉蹌跟著葉青青往回走，屯子裡瞬間就炸了鍋，
「二丫頭不是傻了吧？養一架五口？」
「哼，總比餓死強！」
葉青青家院裡，火炕燒得滾燙。
她叫李春燕把老人扶進西屋炕頭，灌了點紅糖姜水。
又盛出三大海碗酸菜燉豬肉、倆貼餅子，擺到石桌上。
三兄弟捧碗，手抖得撒了湯，卻一口不敢浪費，連湯帶渣咽下去，額頭冒汗。
葉有糧談起說，
「造孽……災年啊，易子而食都不稀奇。」
葉青青淡淡的哼了一聲，「爹，咱有糧就得有人守。我想僱傭他們三兄弟，給咱們看家護員。」
這三兄弟，老大叫趙鐵山，老二趙鐵河，老三趙鐵江。
老家在北邊潰壩處，大水沖了房，一路乞討下來，爹娘染瘧子，眼看挺不住。
今日若再討不到吃的，三兄弟餓急眼可真要搶了。
葉青青點頭，
「既入了葉家門以往勾銷。今晚起，你們輪值守夜。
青石山那幫土匪惦記我糧，得防夜襲。」
趙鐵山猛抬頭，
「可是留話那幾個騎馬的？我們在青石鎮討飯是見過。」
葉青青笑：「正是。你們三個抵得三十個莊戶，加上大壯哥應該夠他們喝一壺。」
葉大壯看她一眼，眸里那點清亮又浮起來。
他喜歡她這樣，從容，定盤星似的就把亂局理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