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可置信


  吳大壯?

  那個整日遊手好閒撒謊偷懶的老四?

  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本事了?

  該不會又是他搞出來的鬼把戲,故意騙人的吧?

  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冒出這個念頭。

  這種事吳大壯以前不是沒幹過,撒謊騙人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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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今年八月份,公社組織壯勞力去山裡挖引水渠,所有人都必須出工。

  當時吳大壯就謊稱自己腿摔斷了,疼得走不了路,騙吳大牛夫妻倆借了板車,累死累活把他拉到公社衛生所。

  結果剛進鎮子,這傢伙立馬活蹦亂跳的跑了,壓根一點傷都沒有,純粹就是怕出力,故意裝病逃公派。

  有過這麼一檔子事,吳大牛哪裡還敢輕易信他。

  「娘,該不會又是老四耍什麼花招糊弄咱們吧?」

  吳大牛皺著眉,一臉懷疑,

  「那小子准沒憋什麼好屁,別到時候咱們興沖沖跑過去,又被他耍一道。」

  劉水仙也在一旁跟著點頭附和:

  「是啊媽,你腿腳不方便,經不起折騰。要不先讓大牛跑過去看一眼,確認是真的咱們再動身,穩妥一點。」

  院門口的齊嬸子一聽這話,立馬急眼了,扯開大嗓門喊道:

  「我說你們兩口子怎麼這麼軸!這野豬是我親眼看見的!劉桂花、蘭芝、香草他們都在村口看著呢,還能有假?」

  「大壯親口說的,全村人都能去他家吃殺豬飯!那野豬三百多斤,血還沒洗乾淨呢,實打實擺在那!」

  「信不信隨你們!我可沒空跟你們耗,我回家喊我家老七和強子趕緊過去幫忙,去早了能挑肥豬肉,去晚了連根骨頭都撈不著!」

  說完,齊嬸子再也不廢話,顛著小腳急匆匆往自家方向跑,生怕去晚了搶不到幫忙的名額。

  看著齊嬸子這火急火燎、不像是騙人的樣子,吳大牛和劉水仙夫妻倆對視一眼,心裡的疑慮打消了大半,不敢再耽擱,立馬分頭行動起來。

  吳大牛把手裡的斧頭往柴堆里一扔,拔腿就往村東頭跑,去找村裡的老殺豬匠。

  殺豬匠家裡有一口特製的大木盆,又大又深,專門用來燙豬褪毛,每次殺豬都得借那口盆才行。

  劉水仙則快速收拾好地上晾曬的蘿蔔菜,把懷裡抱著的小兒子抱緊,順手關好院門,腳步匆匆地朝著吳大壯家的方向趕去。

  院子裡只剩下腿腳不便的柴金花,拄著拐杖望著小兒子家的方向,眼眶微微發熱,嘴裡不停念叨:

  「變好嘍......我家老四總算變好嘍.....」

  吳大壯扛著野豬踏進自家院門,肩頭一沉,三百多斤的大黑野豬重重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他沒歇口氣,轉身就要往外走。

  按照慣例,家家戶戶都習慣在院子裡就地處理,方便打理。

  但吳大壯不想這麼幹。

  殺豬血腥氣重,味道散得慢,悶在院子裡幾天都消不掉。

  他不想讓刺鼻的血腥味熏著田妮,更不想嚇著小芳芳。

  院門口旁邊正好有一塊空閒的空地,空曠通風,最合適不過。

  他拿起牆角的鐵鏟,打算先把地面的積雪鏟乾淨,再鋪上一層干稻草。

  雪地濕滑,待會燙豬褪毛、清洗屍體,人站在上面容易打滑,鋪墊乾草能穩妥不少。

  他剛彎腰握住鏟柄,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了。

  力道不大,帶著明顯的顫抖。

  是田妮。

  她整張臉繃得緊緊的,眉心擰成一個死結,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緊張。

  「進屋。」

  「幹什麼?」吳大壯挑眉問道。

  「檢查傷口。」

  田妮語氣強硬,半點不讓,

  「你渾身血糊糊的,怎麼可能沒受傷?肯定是跟野豬搏鬥的時候弄傷了,別硬撐。」

  吳大壯無奈笑了笑:

  「都說了,這血是野豬的,不是我的。」

  「我不信。」

  田妮頭搖得乾脆,眼神執拗。

  從村口第一眼看見他滿身血色,她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哪怕剛才路上聽他口頭解釋過,心裡那根刺也始終拔不掉。

  吳大壯看著硬朗,可血肉之軀怎麼跟發狂的野豬硬碰?

  她認定了他是怕家人擔心,故意硬撐著不說傷勢。

  「進屋脫衣服,我要看。不檢查清楚......不行!」

  她說完,拽著吳大壯的手腕就往屋裡扯,力氣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吳大壯拗不過她,只能順著她的力道進屋。

  屋內光線柔和,田妮湊到近前,看著他沾滿血污的棉襖,心臟跟著一下下收緊。

  吳大壯索性抬手,解開腰間的布繩,將厚重的棉襖脫了下來,隨手搭在門邊的木架上。

  裡面的粗布內襯也濺滿了血點,看著依舊觸目驚心。

  田妮呼吸都放輕了,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掀開他的內層褂子。

  下一秒,她愣住了。

  褂子之下,是線條緊實稜角分明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傷口,沒有一處流血的地方。

  沒有貫穿傷,沒有撕咬傷,連淤青都沒有一個。

  剛才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滿身血色,果然全是野豬的。

  田妮緊繃的身體瞬間泄了力,胸口積壓的濁氣猛地吐出,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剛才一路上的擔憂、揪心、恐懼,全部化作後怕涌了上來。

  她剛才真的以為,他為了給家裡找一口肉,在山裡搏命受了重傷,甚至可能撐不了多久。

  「你......」

  田妮喉嚨發緊,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以後別這樣嚇人。」

  吳大壯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裡一暖,語氣放得柔和:

  「我說了我沒事,你偏不信。」

  「先洗個澡,熱水我馬上燒。把身上的血污洗乾淨,別沾到孩子身上。」

  田妮別過臉,擦掉眼角的濕意,語氣恢復了平常,卻還是藏著一絲後怕,

  「洗完再出來弄外面的事。」

  「行,聽你的。」

  吳大壯點頭應下。

  田妮轉身走進灶房,添柴引水,蹲在灶台前燒水。

  火苗舔著鍋底,暖意慢慢瀰漫開來,可她心裡那點餘悸,遲遲散不去。

  趁著燒水的空檔,吳大壯悄悄繞到屋子後方的竹林。

  他體內空間裡還存著幾隻活捉的小豬崽。

  這空間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從來沒試過把活物長時間存放在裡面。

  他怕小豬崽在裡面時間長死掉,那就太可惜了。

  而且空間以後還要用來存魚、存獵物,不能一直用來囤活物,必須儘快搭個簡易豬圈安置小豬。

  他抬手揮刀,幾下就砍斷幾十根成人小腿粗的竹子,扛在肩頭往家門口走。

  剛走出竹林,拐到家門口的土路上,兩道身影迎面匆匆趕來。

  是他母親柴金花,還有自己的嫂子劉水仙。

  柴金花聽說吳大壯滿身是血扛回一頭野豬,人怕是在山裡受了重傷,當即拄著拐杖就往這邊趕,劉水仙放心不下,抱著孩子跟在後面攙扶。

  兩人抬頭一眼看到肩頭扛著竹子,渾身暗紅血漬的吳大壯,那視覺衝擊力極強。

  柴金花瞳孔驟縮,雙腿一軟,身體直接往後倒去。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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