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腆著臉賒肉
兩兄弟齊心協力，費了不少力氣，終於把那頭大野豬抬上牛車，趕著車子往村里走。
吳大壯本來不想走生產隊的主路，不想太高調，免得惹人眼紅、招來閒話。
但吳大牛心裡揣著別的心思。
所有人都愛臉面、好攀比，吳大牛也不例外。
自打弟弟出息之後，他走到村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如今又打回來一頭大野豬，他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老吳家的老四徹底翻身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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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趕著牛車剛走上主路，立馬就被過路的村民看見了。
一個路過的老伯停下腳步，滿臉驚奇地開口問道：
「吳家小子，這又是你們上山打的野豬？」
不等吳大壯開口回話，吳大牛搶先一步，滿臉得意地朗聲答道：
「是啊叔！這全是我家老四一個人打的，我今天壓根就沒上山！」
弟弟越厲害，他這個當大哥的臉上就越有光彩，說話都帶著底氣。
老伯看著牛車上沉甸甸的大野豬，由衷誇讚：
「大壯，你現在是真厲害啊！你們老吳家，這下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說著，老伯十分熱心，主動上前搭手：
「要不要搭把手幫你們推推車？」
他嘴上問著，手上動作更快，沒等兩兄弟回應，手掌已經搭在了牛車車尾。
吳大牛剛想張嘴說不用，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笑著應道：
「那敢情好，謝謝您老幫忙！」
老伯一邊推車一邊笑呵呵說道：
「這就對了！年輕人有難處就開口，都是鄉里鄉親的，幫點小忙算不得什麼！」
話音剛落，他手上稍稍發力，瞬間臉色微變，忍不住驚嘆一聲：
「嚯！這野豬也太沉了！」
「大壯，真是好本事，好力氣啊！這野豬光從山上弄下來，都得費不少事吧？」
原本他以為有牛在前面拉，自己只是隨手搭一把力氣，根本不費事。
可手掌真正壓上去，他才真切感受到這頭野豬的分量十足。
光是放在牛車上，隨手一推都沉甸甸的，很難想像吳大壯是怎麼獨自一人，從深山裡一步步把這幾百斤的巨獸扛下來的，這份力氣和本事，實在太過驚人。
三人推著牛車往前走，動靜不小，很快就吸引了更多村民的注意。
村里瞬間熱鬧起來，有人快步跑去吳大壯家報信，有人主動跑去喊劉屠戶，生怕晚了一步趕不上趟了。
這會兒的劉屠戶，正閒得發慌。
他雖是祖傳殺豬的好手，可今年卻不行，知青回城，村里要殺的豬早就已經殺了，越到年底反倒越是沒活干，許久沒開葷了。
昨天幫吳大壯家殺豬，算是好好解了饞。
那肥而不膩的大豬肉，吃得他滿嘴流油，格外舒坦。
臨走時吳大壯還大方送了他五斤多肉，昨晚回家他就燉了一大鍋香噴噴的紅燒肥肉，剩下的肉被媳婦仔細收進缸里醃好，留著過年吃。
看著缸里看得見摸不著的臘肉，劉屠戶天天看著都嘴饞，只能坐在自家門檻上曬太陽瞎琢磨。
他心裡還偷偷盼著，要是吳大壯能再運氣好點，再打一頭野豬回來，自己又能跟著吃肉解饞了。
他這邊美夢還沒做完，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屠戶！劉屠戶！快出來！」
一聽有人這麼喊，劉屠戶瞬間精神一振，臉上立馬露出喜色。
村里人平時客氣都喊他劉叔，直呼他屠戶的，一準是有殺豬的好活上門！
他連忙起身，就看見一個年輕小伙氣喘吁吁扒著他家籬笆院，急吼吼的喊道：
「快！大壯家裡......殺豬！」
劉屠戶立馬眉開眼笑，朝著屋裡大聲喊著：
「燒鍋的！燒鍋的！快去把我的傢伙事拿出來！來活了！」
他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粗壯的胳膊，幹勁十足。
媳婦很快把整套殺豬刀具收拾出來，隨口問道：
「今天又是誰家的活？」
小伙連忙回道：
「嬸子！還能有誰？大壯家唄！他又打到一頭大野豬，比昨天那頭還要壯！」
「又是他家？」
劉屠戶媳婦滿臉驚嘆，
「這大壯怕是找到野豬窩了，天天都有野豬打！」
她把皮裙遞過去，連忙催促：
「趕緊去吧，別耽誤人家事。大壯家現在是真的好起來了，這麼多豬肉，就算天天吃，吃到正月都吃不完！」
劉屠戶接過工具，蹲在門口水盆邊趕緊磨刀。
媳婦在一旁看著就來氣，忍不住數落他：
「昨天就跟你說，沒事提前把刀磨快，省得臨時手忙腳亂。你偏不聽，非要喝幾杯貓尿偷懶！現在好了，有活了才著急忙活！」
「你非不聽，非得先整幾杯貓尿喝！現在好了......上床了知道自己不行了，快到頂了你就泄氣了！」
這媳婦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平日裡就愛跟著村里婦女湊堆八卦，嘴裡葷話俏皮話一套接一套。
劉屠戶一邊低頭飛快磨刀，一邊苦笑著辯解：
「我哪能想到，大壯今天又能打一頭野豬回來！」
媳婦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腦門：
「人家打獵還要提前跟你報備？你是土地公，還是公社幹部？憑啥事事都得通知你？」
「還是你的卵子，比別人大一點？」
「要不要人家兩口子幹活也通知你一下子？」
......
一番數落懟得劉屠戶啞口無言，他這個媳婦這張嘴啊，比自己手上的殺豬刀還要鋒利。
真的是刀刀戳人肺管子啊。
他也沒辦法只能老老實實磨刀。
此刻的吳大壯家門口，早已圍滿了村民，熱鬧得不像話，滿耳都是誇讚吳大壯的聲音。
當事人吳大壯又拋棄洗澡去了。
索性把家裡的事全都丟給大哥打理。
他心裡清楚，打島野豬，這事根本瞞不住，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
如果自己藏著拿到黑市去賣，總會被人看到，到時候說不定還被人落下口實。
以前自家媳婦和閨女在村里沒少受鄰里幫襯，現在自己打到野豬，讓鄉親們跟著沾點肉腥，也理所應當。
人多力量大，眾人搭手幫忙，沒用多久，一頭完整的大野豬就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分割成大小均勻的肉塊。
吳大壯不想讓老娘和媳婦辛苦忙活辦殺豬飯，太折騰人，索性直接簡化了事。
凡是今天過來幫忙的鄉親，每戶都送了肉，豬下水也全部分給鄰里，皆大歡喜。
他分肉公平，每戶分量都差不多。
可有些人家人口多，分到的這點肉根本不夠吃，看著成堆的豬肉心裡痒痒，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多要。
猶豫半天，終於有個村民上前試探著問道：
「大壯，你這豬肉賣不賣？」
吳大壯想都沒想，直接應聲：
「賣。」
這些豬肉早晚要出去賣掉，賣給鄉親，和去黑市售賣，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既能方便鄰里，自己也能賺錢，兩全其美。
那人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那你給個實在價，怎麼賣？」
吳大壯坦然說道：
「叔，我去黑市賣不帶票，一塊五一斤。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給你算一塊二一斤。」
這個價格比黑市便宜不少，遠遠超出了對方的心理預期，那人當即喜笑顏開，立馬敲定要買十幾斤，囤著冬天醃製臘肉過年吃。
眾人一聽吳大壯賣肉便宜公道，心裡全都活絡起來。
這年頭過年誰家都要備點肉，加上現在天寒地凍，豬肉不怕壞，多囤點絕對不虧。
一時間村民紛紛上前購買，兩斤、五斤、十斤的挑，大家都偏愛肥豬肉，出油又解饞。
沒一會兒，肥肉就被挑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大多都是精瘦肉。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腆著臉試探道：
「大壯，我最近手頭實在太緊，最近花銷大得很，能不能跟你賒點肉？等我緩過來立馬還你錢。」
吳大壯抬眼一瞧，頓時樂了。
這人不就是自己重生那天把他的廚房搬空的陳良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