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男人的加油站
另一邊，吳大壯這邊的風波很快平息，院子裡的熱鬧也漸漸散去。
吳大壯索性留大哥一家人在家吃飯，中午由他親自掌勺做菜。
吳大壯今天準備做一道硬菜，野豬排骨燉山藥。
灶上的大鍋里的清水漸漸燒沸，
然後把斬好的排骨扔到鍋里，放幾片薑片。
一分鐘後，他拿起鍋鏟，貼著鍋內壁輕輕旋了幾圈。
鍋里漂浮的細碎血沫全都被順勢帶了起來，聚攏在一處，被他一勺勺撇得乾乾淨淨。
排骨焯好水後，撞到竹篩子裡，瀝乾水。
在把燉鍋放在小爐子上，重新再把骨頭放進燉鍋，用水沒過排骨，隨後丟了幾片老薑和小蔥。
水開後就是小火慢燉，要把排骨燉爛就必須慢慢的熬煮。
放點粗鹽，這裡就不用管了，等到快要好的時候在放淮山就好了。
兩個鍋里也沒閒著，一邊用大木蒸籠蒸飯，飯胚上還做這兩大碗的肥東坡。
東坡肉都用稻草綑紮了起來，防止蒸爛了散掉。
另一邊的大鍋已經起鍋熬油了，板油和花入鍋，立刻滋滋冒油，倒點清水悶一會。
這是豬身上最油的地方，也是熬豬油最好的東西。
如果是直接乾熬，鍋底油溫瞬間太高，這花油很容易發黑，煉出來的油會帶一股苦味。
但是加水後，是水先慢慢蒸發，全程把油溫被鎖在100度以內。
水分慢慢逼出，肥肉內部油脂能充分滲出來，比干煸出油更多。
而且熬出來的豬油清澈純白，沒有焦糊味
更重要的是熬出來的油渣酥脆不發硬，直接撒鹽就能吃，這是給女兒留下來解饞的。
在煮麵的時候撒上幾顆，那也是香到不行
等水蒸氣散去，鍋里就只剩下咕咕冒泡的豬油了。
吳家鍋里剛煉出來的豬油渣，滿滿裝在大竹盆里，金黃酥脆，熱氣混著濃郁的油香飄得滿院都是。
小芳芳早就被這股香味勾得跑了過來，小短腿噠噠噠跑到灶台邊，仰著小臉，眼巴巴盯著竹盆里的油渣，小嘴巴不停抿動，一個勁咽口水，小模樣饞得不行。
吳大壯看著女兒這副小饞貓模樣，忍不住彎腰，輕輕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子，笑著打趣：
「小饞貓，是不是等不及想吃了？」
芳芳半點不矯情，重重點頭，奶聲奶氣回道：
「想吃！」
「好嘞，爸爸給你調味。」
吳大壯捏起一點細鹽，均勻撒在油渣上，雙手端著竹盆輕輕晃了幾圈，讓鹽粒裹得均勻入味。
隨後給芳芳單獨盛了一小碗，溫聲叮囑：
「拿去跟小龍哥哥一起分著吃，少吃點，一會正經吃飯，別吃撐了。」
「嗯！」
芳芳乖乖點頭，雙手捧著小碗，伸出小手掐起一塊油渣放進嘴裡。
咔嚓一聲脆響，酥脆油潤的滋味瞬間在嘴裡炸開，滿口都是純粹的肉香，一點都不膩。
小傢伙眼睛一亮，滿臉滿足。
「太好吃啦！」
她忍不住小聲讚嘆一句，迫不及待端著小碗，屁顛屁顛跑出去找小龍分享。
趁著吳大壯燒飯的空檔，吳大牛和嫂子也沒閒著。
剛殺完野豬，滿地血水雜物亂糟糟一片，兩人主動留下來幫忙收拾殘局打掃院子。
忙活完又砍了不少竹子，抱回幾捆稻草，在院牆角落搭了一個結實暖和的新豬窩。
兩隻小豬崽，終於不用再擠在吳大牛家的豬窩裡了，搬進了乾乾淨淨的新窩。
田妮則是到田埂上拔了寫野蔥
轉眼到了中午，飯菜全部做好，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準備吃飯。
桌上最亮眼的，就是那一鍋燉得恰到好處的野豬排骨燉山藥，還有澆了醬油的肥東坡。
湯色清亮醇厚，不見半點油膩渾濁，山藥燉得軟糯綿密、入口即化，排骨更是酥爛脫骨，輕輕一抿就能骨肉分離，整間屋子都縈繞著濃郁鮮香。
田妮拿起湯勺喝了一大口湯，鮮甜的肉香混著山藥的清潤，鋪滿整個口腔。
「太好喝了！」
田妮眼睛瞬間亮了，發自內心的讚嘆。
柴金花也端著大碗喝了滿滿一口，連連點頭：
「野豬肉就是比家豬鮮，燉出來的湯鮮味十足，配上這山藥，簡直是絕配！」
吳大壯用筷子戳進一大塊肥東坡肉里，用筷子輕輕一夾，那東坡肉就從中間分開了兩半。
他拿過老娘的碗，湊到東坡肉的盤子邊，將那半塊東坡肉趕到碗裡，隨後放在老娘的面前：
「娘，這塊肉燉得爛乎，你不用費力嚼，多吃點。」
「好好好！」柴金花笑得滿臉欣慰。
看著如今懂事孝順貼心的小兒子，再想起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老太太心裡滿是感慨，日子是真的一天天好起來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熱熱鬧鬧吃完了午飯。
稍稍歇息片刻，吳大壯便起收拾東西，收拾好兩個大籮筐，準備出門去賣肉了。
大哥吳大牛主動過來搭把手，他也背起一個大籮筐，裡面裝著剁好的新鮮豬排骨還有洗乾淨的山藥。
吳大壯特意把中午燉好的一大鍋排骨山藥湯也全部帶上。
這年頭沒多少人專門買排骨吃，都是挑著肥肉買，但是只要讓他們嘗著味了，不愁沒人掏錢買。
生產隊借來的牛車還沒歸還，正好派上用場。
兄弟二人齊心協力，把兩大籮筐貨物全部搬上牛車。
為了穩妥起見，兩人又在上面厚厚鋪了一層干稻草蓋住。
這年頭風聲極緊，私自買賣東西，屬於投機倒把，是被嚴令禁止的。
人心複雜，眼紅的人不在少數。
要是是大張旗鼓拉著滿車肉出門，路上一旦被人舉報，不等趕到縣城黑市，大概率就會被投機倒把辦的人攔下盤問。
到時候辛苦換來的肉不僅會被全數沒收，兄弟二人還要挨批鬥受處分，得不償失。
兩人到了黑市，交了進門的費用。
兩人才支起來攤子。
筲箕里裝著野生淮山，竹簍里是新鮮切塊的野豬肉，旁邊還放著一籃子田妮剛挖的嫩野蔥，青翠鮮亮。
最打眼的是一口大號湯鍋，裡頭是燉好的排骨山藥鮮湯，吳大壯弄了一個小碳爐子，點火把湯煲往上一架，沒一會香味就溢出來了。
攤子剛支棱好，吳大壯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開口亮嗓吆喝起來，壓過周圍一眾小攤的叫賣聲：
「新鮮深山野淮山！現燉排骨湯免費試吃啦！」
「女人吃了氣色好，男人吃了補腎腰！今天買東西還統統贈送野蔥，大補加倍，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嘹亮的吆喝聲配上湯鍋四散開來的醇厚肉香，雙重吸引，很快就把下班路過的街坊婦女、小媳婦全都吸引了過來。
不少人遠遠聞著香味、聽著吆喝，腳步下意識就停住，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嘗鮮湯。
眾人圍著攤位指指點點：
「這野生山藥看著不起眼，可深山裡的好山藥難挖得很，土硬根深、全靠手刨，一般人根本挖不到，這得賣多少錢一斤啊。」
吳大壯聞言，不慌不忙開口：
「大姐，這東西金貴著呢，是上好的藥材，冬天最適合進補了。」
「這淮山啊是女人的美容院，男人的加油站，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多吃。」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群瞬間鬨笑起來，都知道他說過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