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無奈
「進屋去！」
他刻意變了聲，不想讓人認出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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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玉蘭跟吳大壯朝夕相處好幾年，兩人曾經同吃同住、同床共枕，他的聲音早就深深印在她心裡，刻在了骨子裡，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剛才死死硬撐的情緒瞬間徹底繃不住了，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危急關頭衝出來救她的，果然是吳大壯！
他心裡果然還有她，從來就沒有真正放下過她！
滿心的委屈和死裡逃生的慶幸一下子涌了上來，白玉蘭此刻什麼害怕都沒有了，就只想撲進吳大壯的懷裡，痛痛快快大哭一場。
另一邊，地上的王二狗和陳良玉看到突然有人殺出，哪裡還敢繼續作惡。
兩人壓根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慌忙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頭也不敢回地跑了。
吳大壯本來完全可以追上去，好好收拾這兩個為非作歹的雜碎，替白玉蘭出氣。
但他第一時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剛才白玉蘭受到的驚嚇太大，整個人都嚇得發抖，他必須留下來安撫她。
收拾那兩個爛人，什麼時候都可以，機會多的是。
但白玉蘭的安危和情緒，比那兩個雜碎重要一萬倍。
吳大壯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住白玉蘭的胳膊，把她攙扶進屋裡。
把她扶到桌子前做好，這才返回去把大門關好。
白玉蘭到現在還是心緒不寧，渾身發軟。
剛剛從那種嚇人的絕境裡逃出來，她到現在腦袋還是懵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最無助最害的時候，吳大壯會突然出現，親手把她從兩個壞人手裡救出來。
剛才被人糾纏欺負的時候，她心裡唯一的期盼就是吳大壯能過來救她。
可現在吳大壯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她反倒變得局促不安、手足無措。
滿心的慌亂讓她根本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眼神也不敢往他身上落。
屋裡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燈光搖曳，映得人影子忽明忽暗。
白玉蘭失神地坐到桌邊，下意識伸手拿起桌上的繡盆。
盆里放著一雙她繡了大半的鴛鴦鞋墊。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心慌意亂之下，機械性地拿起針線，想要繼續繡下去，以此掩飾自己的慌亂。
就在這時，吳大壯關好院門，走回了屋裡。
聽到腳步聲靠近，白玉蘭心裡猛地一慌，手指一抖，鋒利的針尖直接刺破了指尖的皮肉。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她趕緊把受傷的手指塞進嘴裡輕輕吮吸。
吳大壯一進門就看到了她這個小動作，一眼就看出她是心裡太慌受了傷。
他走上前，直接伸手，把她手裡的鞋墊和針線拿過來，隨手放回了旁邊的針線筐里，不准她再繼續繡了。
桌邊的小筐里堆滿了她平日裡做的針線活，長年累月在這種昏暗燈光下做工，太傷眼睛，早晚要把眼睛熬壞。
吳大壯看著她蒼白慌亂的小臉，沉聲開口：
「不要對著煤油燈做針線活，傷眼睛。」
白玉蘭輕輕咬了咬下唇，小聲點了點頭：
「嗯。」
燈光下，她的眼神躲閃，心裡亂糟糟的，始終平復不下來。
吳大壯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樣子，心裡又疼又無奈，開口叮囑道：
「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你把門鎖好，除了倩倩，誰敲門都別開。」
「好。」
白玉蘭輕輕應聲。
可這一聲應答過後，她的心瞬間一點點往下沉。
他這是準備要走了？
心裡一個聲音不停在追問，能不能不走？留下來不行嗎？
吳大壯看著她滿眼的不舍，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凌亂的碎發，規整地別在耳後。
他眼底藏著千言萬語，有愧疚有心疼，有不舍，可到了嘴邊，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也很無奈，他也很想把她弄到自己的身邊好好的保護。
但這可能嗎？先不說田妮同意不同意，就法理上就站不住腳。
雖然自己重生了，但是很多的遺憾，自己暫時還是彌補不了。
他張開雙臂，伸手將白玉蘭緊緊擁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他隱忍了太久。
懷裡的女人身子柔軟，帶著乾淨溫柔的氣息，盡數湧入他的鼻尖。
這一刻，吳大壯心裡酸澀翻湧。
前世他親手弄丟狠狠虧欠的人，現在好好的在自己懷裡。
白玉蘭依偎在他寬厚溫暖的懷裡，感受著獨屬於他的溫度和氣息。
不知哪來的勇氣，她悄悄抬起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身。
她心裡卑微的祈求著，只求他別走。
哪怕以前他對自己再不好，哪怕以前日子再苦，只要他不走，只要能天天看到他，她就知足。
吳大壯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口肩膀聳動的白玉蘭，心口一揪一揪的疼。
他清楚白玉蘭今晚嚇得魂都快沒了，也知道她這些年獨自扛了太多委屈。
吳大壯溫熱的大掌輕輕包住她冰涼的小手，另一隻手輕輕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下溫柔拍著，極盡耐心的安撫。
自己現在身份特殊，如今是田妮的丈夫、是小芳芳的父親。
肩上扛著新的家庭和責任，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枷鎖，根本沒辦法光明正大的守護她、彌補她。
可越是無奈，他心裡的愧疚就越重。
前世是他鬼迷心竅，一次次欺負她，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讓她在那段婚姻里受盡冷眼和苦楚，落得滿身傷痕。
重生一回，他拼盡全力想要彌補虧欠，可偏偏造化弄人。
能彌補田妮和小芳芳，但是白玉蘭和陳倩倩，他甚至連關心都顯得奢侈。
看著她默默掉淚渾身顫抖的模樣，吳大壯喉嚨發緊，滿心酸澀無奈，低聲溫柔安撫：
「玉蘭，別怕，沒事了，那兩個人已經跑了，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膽敢欺負你的人，我是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他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今後不管以後怎麼樣，不管旁人說什麼，只要你遇到難處或者有人欺負你，你隨時告訴我，我永遠為你撐腰。」
短暫的溫存過後，吳大壯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零錢，不由分說塞進白玉蘭的手裡。
這是他特意給她留的生活費，希望她不會過的太拮据，這些錢足夠他們過一個富裕的年。
放下錢，他沒敢多停留，怕自己捨不得走，轉身大步走出院子，夜色里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盡頭。
「哎——」
白玉蘭慌忙追到門口，可夜色茫茫，路上早已空無一人，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手心裡的錢還帶著他殘留的體溫，滾燙的觸感，燙得她心口發酸。
以前在一起過日子，她從來沒見過他一分錢，從來沒被他這般惦記過。
如今這筆錢，到底是補償，還是最後的道別？
白玉蘭輕輕咬著嘴唇，心裡滿是自嘲。
他不過是剛對自己好一點，自己就貪心的想要留住他，真的太天真了。
看著空蕩蕩的黑夜，想著那個剛剛溫暖過自己又匆匆離開的男人，白玉蘭心裡像被掏空了一樣，肝腸寸斷。
她無力靠在大門邊框上，死死捂住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眼眶徹底哭紅。
吳大壯一路奔跑，心裡有太多的無奈和憋屈，還有滿腔的怒火。
他必須要發泄出來。
那兩個人，他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此時他的心裡已經起了殺心了。
通往白玉蘭家只有一條必經之路，路的兩邊都是田地。
現在田地里都是積雪，並沒有腳印，那麼這兩個人只能是沿著這條路走的，只要順著這條路，自己跑快點就能找到他們。
可一路追到了村部，吳大壯都沒看到兩個人的影子，整個曬穀場也沒看到他們。
這兩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爸爸爸爸！」
吳大壯在曬穀場找了兩圈愣是沒找到人，卻陡然聽到女兒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看見小芳芳正和大嫂他們在一起。
吳大壯走了過去，抱起了女兒說道：
「媽媽呢？」
小芳芳說道：
「媽媽噓噓去了！」
「好！我們回到我們坐的地方，等媽媽！」
吳大壯抱著小芳芳，剛坐到自己的小馬紮上沒一會，就看到田妮氣喘吁吁的從村部的廁所那邊跑了回來。
「跑慢點！別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