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輕一點


  「等我知道是誰害了我兒子,老娘非跟他拼命!」

  可不管她怎麼罵,四周安安靜靜,根本沒人應聲。

  吳大壯抱著小芳芳,冷冷的看著王二狗。

  別人不知道糞坑裡那個人是誰,他知道,那人鐵定是陳良玉。

  可是讓他納悶的是:這到底是誰做的呢?

  誰有那麼大的勁,把這兩個男人給倒掛在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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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王二狗被自己開了瓢,陳良玉被白玉蘭踢了一腳襠。

  但是王二狗的手腳還是全須全尾的,陳良玉經過那麼長時間也應該緩解過來了。

  應該沒那麼好對付。

  要同時降服這兩個平時就愛惹事的主,對於吳大壯來說沒什麼,畢竟他的身體是被強化過的。

  可是如果這時是生產隊其他人做的,那誰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呢?

  他把生產隊的人都想了一遍,幾乎都被他排除了。

  這年頭幾乎每個人都吃不飽飯,雖說莊稼漢有點力氣,但是大多數的也都是瘦的跟猴一樣的。

  這王二狗和陳良玉兩人少說三百斤有的。

  一個人兩個人都很難做到,除非是團伙。

  吳大壯把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可還是找不到一點點的線索。

  與此同時,糞坑裡傳來一陣含糊不清的掙扎聲。

  「救命啊!救命!咕咕……」

  糞坑四壁常年被糞水浸泡,又軟又爛,濕滑無比,根本沒有半點可以抓手借力的地方。

  王二狗是倒栽蔥摔進去的,腦袋朝下、身子朝上,越是胡亂掙扎,身子就越往下滑。

  渾濁惡臭的糞水不停往他嘴巴、鼻子、眼睛裡灌,嗆得他根本喘不過氣,呼救聲被糞水堵在喉嚨里,含糊不清,聽著格外悽慘。

  另一邊,陳良玉再也撐不住了,他本來也是想往上爬的,可剛爬上去一點,就被上面掉下來的王二狗砸了個正著。

  他在下面吃奶的力氣都湧出來了,好不容易才爬了那麼點,現在功虧一簣了。

  「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爬上去一點!」

  陳良玉忍不住爆了出口。

  眾人這一聽,立刻知道了這人是誰了。

  兩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無賴,此刻全部掉進糞坑裡,在污穢里胡亂撲騰,場面又狼狽又滑稽,看得圍觀村民笑聲不斷。

  這大糞坑根本沒有攀爬的落腳點。

  不管是王二狗還是陳良玉,只要手腳扒上去,泥濘的坑壁就會直接打滑,一次次攀爬、一次次摔落,根本爬不起來。

  兩人心裡都清楚,想要從這要命的糞坑裡逃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踩著對方的身子當墊背,借力爬上岸。

  可誰都不傻,誰都不願意吃虧,誰都不想做那個被踩在腳下的墊背。

  這時,劉桂花已經拿來了草繩,丟進糞坑裡,著急得大叫:

  「兒啊!快抓住繩子......嘔......」

  看到老娘扔來了繩子,王二狗咬緊牙關,拼盡全身抓住繩子,手腳並用,一點點艱難往上爬。

  加上王鐵柱和劉桂花在上面拉,好不容易爬到一半,眼看著再撐兩下就能翻出糞坑逃出生天。

  身後的陳良玉徹底慌了,他不想困死在糞水裡,看著王二狗要逃走,眼裡瞬間紅了,想都沒想,猛地伸手死死扯住王二狗的腳踝,拼盡全力狠狠往下一拽!

  「嘩啦!」

  一聲巨響,剛剛爬起一半的王二狗瞬間重心徹底失衡,直直往後摔回糞坑!

  漫天渾濁的糞水被狠狠濺起,劈頭蓋臉淋了兩人滿頭滿臉、滿身滿眼,惡臭撲面而來,讓人作嘔。

  這下徹底激怒了王二狗。

  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頭上還沒人開了口子,現在又被陳良玉徹底拽下來,瞬間怒火攻心,徹底撕破臉。

  「你他媽找死!」

  兩人在狹小的糞坑裡面徹底大打出手,瘋狂廝打。

  你推我搡,你呼我一臉糞水,我甩你一嘴穢物,你死死拽我不讓我爬,我拼命蹬你不讓你起。

  這下倆人徹底扭打成一團,渾身從頭到腳糊滿糞水,全是污穢之物。

  圍觀的村民笑得肚子都疼了,嘲諷聲此起彼伏。

  「嘖嘖,這味道怕是十里地都能聞到,這下倆人名聲徹底臭遍全村了!」

  「真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今晚這事夠全村人笑一年的了!哈哈!」

  臭氣熏天,吳大壯和田妮都沒心思趕這個熱鬧,抱著小芳芳直接回家。

  到了家,吳大壯主動幹活。

  打水給孩子洗腳,然後又給田妮打水,伺候她洗腳。

  他太體貼人了,溫柔得不得了。

  有點像做錯事懺悔的丈夫,想多做點事情彌補內心的虧欠一樣。

  等伺候好老婆孩子上床,他這才到外面的堂屋擦了下身體,洗了個澡,這才上床。

  田妮已經有些迷迷糊糊了,她從沒有過這麼晚才睡的先例。

  這個年代晚上沒有什麼娛樂項目,沒有電,更不要說電視之類的了。

  而且天寒地凍的,大多數人家都是吃完飯就上床睡覺了。

  今天情況特殊,因為看電影才熬到了現在。

  她是被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暖醒的。

  一轉臉,她就撞進了吳大壯深邃的眼眸里,整個人瞬間僵住。

  兩人對視了一眼,吳大壯看到田妮的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他本來還想干點大事的,結果看著媳婦這幅睏倦的樣子,他不忍心了,於是說道:

  「睡覺。」

  他伸手把田妮的小腦袋按到懷裡,讓他的小臉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隨後一條結實的大長腿壓在她的大腿上,牢牢圈住她。

  好像怕她在睡覺的時候跑掉了一樣。

  田妮不舒服地輕輕蛄蛹了兩下,根本掙脫不開,只能乖乖任由他抱著。

  可這時吳大壯卻開口了,嗓子裡除了慵懶,還帶著一絲絲緊張:

  「妮子,後天就第七天了,你......你還走嗎?」

  這句話,他天天都放在心上,始終不敢輕易問出口,就怕得到不想聽的答案。

  田妮心頭輕輕一顫,抬眼望著他,心軟得一塌糊塗,下意識輕聲反問:

  「去哪?」

  簡簡單單兩個字,瞬間掃空了吳大壯連日來的焦慮,緊繃的心驟然鬆了大半。

  他生怕自己是在做夢,悄悄用手指擰了一下自己的腰,清晰的痛感傳來,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這不是夢。

  吳大壯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臟砰砰狂跳,慌得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

  心裡又既心疼又好笑。

  「回城啊!回到你的家!」

  「那這裡是什麼?」

  「......」

  「家人在哪裡,哪裡就是家!」

  吳大壯突然感覺眼睛有些濕潤了,鼻子酸酸的。

  他將懷裡的人再次緊了緊,恨不得把對方溶到自己的身體裡。

  「真不走了?」

  「嗯,不走。」

  幾天前的她,早已對這段婚姻心灰意冷,鐵了心要回城,徹底和吳大壯斷乾淨。

  若不是婆婆柴金花苦苦哀求,年幼的小芳芳抱著她的腿哭到沙啞,她根本不會心軟,答應留下來七天。

  本來她想著三年她都挺過來了,接下來的七天,哪怕是吳大壯把自己折磨死,她也忍了。

  起初第一天,田妮心裡冷冰冰的,滿是失望。

  她打定主意,七天期限一到,立馬轉身回城,再也不回這個村子。

  好像就是吳大壯出去打魚開始,他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一點點的捂熱了她冰封的心。

  他不再去賭錢,不去喝酒,拼命掙錢,短短几天就攢下不少積蓄。

  還買房、買車。

  對她和女兒更是體貼入微,事事上心,給母女倆添置新衣、置辦日用品,家裡里外外的重活累活全包,從不讓她沾手半點。

  這份擔當和溫柔,無可挑剔。

  她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不想離開的念頭了。

  此刻窩在他懷裡,她滿心都是安穩和貪戀,只想好好守著這個家。

  田妮的嗓音像是裹著一層軟糖,溫柔得人心頭髮顫:

  「這輩子就守著你和孩子,哪兒也不去。」

  一句話,徹底戳中了吳大壯的心。

  這幾天積攢的忐忑,在這一刻盡數化開。

  他心裡又酸又甜,眼眶瞬間發熱,又想哭又想笑。

  吳大壯抬手,攥住田妮的小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把她抱的更緊了,在她的額頭親了一口說道:

  「睡覺!」

  「我睡不著了。」

  田妮埋在他懷裡,小聲嘟囔。

  「睡不著?」

  吳大壯頓時掀開眼皮,眼底帶著的笑意,故意逗她,

  「那咱倆找點別的事做?」

  這話一出,田妮瞬間耳根徹底紅透,緊張得手足無措,慌忙阻攔:

  「別鬧,孩子在睡覺,容易把她吵醒。」

  「我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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