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強忍的強子
兩人聽了強子的話,總算是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瞬間消失了,連忙應了一聲。
王二狗心裡暗暗盤算,看來吳大壯的名字在這黑市還挺好用的,下次要是再送東西過來,得多提提吳大壯的名字,省得麻煩。
現在這些淮山能順利賣出去,總算能給生產隊那些跟自己一起挖淮山的人一個交代了,不然回去都沒法跟大家開口。
陳良玉用手肘悄悄捅了王二狗一下,壓低聲音說道:「等會咱們賣了錢,給這個強哥塞點好處費。」
「到時候他拿了咱們的好處,以後肯定都會收咱們的淮山,吳大壯的送過來,他們肯定就不會要了。」
王二狗眼睛一亮,覺得這主意太妙了,連忙附和道:「哎呀!良玉哥,要不說你能在生產隊當掌勺的呢,還是你這腦子好使,想得真周到!」
「到時候咱們把吳大壯的生意全部搶過來,看他還在咱們面前神氣什麼,以後咱們也能跟著沾光,多賺點錢。」
「對!就這麼辦!」陳良玉狠狠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神色。
兩人一邊小聲交流著,一邊動手把牛車上的稻草拉開,露出下面一個個裝著淮山的袋子。
可當強子看到這一個個袋子裡的淮山時,頓時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吳大壯每次送淮山過來,從來都不用蛇皮袋,全都是用結實的竹筐裝的。
每一根淮山都豎著擺放,整整齊齊的,拿出來的時候根根完整,沒有磕碰更沒有斷茬。
這淮山本身就特別脆弱,表皮薄、質地脆,稍不留意就會斷成幾截,所以從山上挖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得格外小心。
後面的包裝、存放和運輸,每一個環節都不能馬虎,但凡有一點疏忽,都會影響淮山的完整度。
而淮山的完整度,直接關係著能不能賣出高價,所以不能大意,吳大壯在這方面一直做得無可挑剔。
就在昨天晚上,他們還專門運了一車子淮山到縣城裡去,那些淮山個個粗壯飽滿,品質都是上上乘的。
這幾天他們往縣城送了不少淮山,那邊的老百姓都是搶著要,根本不愁銷路,有時候還得提前預定才能拿到貨。
雖說賣淮山的不止吳大壯一個,周邊村子也有人挖淮山來賣,但黑市這邊只認吳大壯的貨。
除了張麻子想跟吳大壯搞好關係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貨真的沒得說,完整度無可挑剔,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眼前這兩個人,明顯根本就不懂淮山的特性,完全是外行,連最基本的存放方法都不知道。
用蛇皮袋裝淮山,他們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這不是存心糟蹋東西嗎?
而且這些袋子摸起來硬邦邦的,沉甸甸的,跟裝了石頭似的,凸起的地方也特別多,看著就不對勁,強子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等王二狗他們把蛇皮袋徹底打開,把裡面的淮山倒出來一點,強子的臉瞬間就綠了,眉頭擰成了一團,臉色難看至極。
只見倒出來的淮山大小不一,長短更是參差不齊,有的粗有的細,看著就讓人頭疼,根本沒法跟吳大壯的貨比。
粗略一看,這裡面最長的也就一個巴掌那麼長,最短的甚至只有手指關節那麼短,全是些碎渣子。
而且淮山上還粘著厚厚的一層泥巴,一看就是沒清理乾淨,這些人擺明了是想靠泥巴來湊重量,占點小便宜,實在是太不地道了。
這麼碎的淮山裝在蛇皮袋子裡,互相擠壓裝的就多了,他們估計還覺得自己挺聰明吧。
強子盯著地上那堆碎淮山,心裡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他本就是個脾氣火爆的人,要不是老大張麻子特意警告過,不准在黑市打顧客,他早就上手揍人了。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滿是戾氣,拳頭都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今天哪怕對方真的是吳大壯派來的人,他今天這個主也做定了,堅決不能收這些亂七八糟的劣質玩意。
要是把這種貨交上去絕對會砸在自己手裡。
「你的淮山質量不過關,我們不要!」
強子沉聲道。
陳良玉一聽這話,瞬間就炸毛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大聲嚷嚷道:
「怎麼就不過關了?」
「你們怎麼能說話不算數,說不要就不要呢?」
「這也太欺負人了!我們大老遠跑過來,你們就這麼打發我們?」
強子當即指著地上那堆碎淮山,耐著最後一絲性子解釋,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你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的這些淮山都碎成啥樣了,坑坑窪窪的,還帶著這麼多泥巴,我們收回去怎麼賣?」
「淮山吃的時候不就是要切碎嗎,碎一點又不影響使用,你們這分明是故意找茬,看我們好欺負!」
陳良玉其實心裡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知道自己的貨確實比不上吳大壯的,但他拉不下臉,抹不開面子,依舊嘴硬地狡辯,不肯承認自己的貨不行,語氣里滿是不服氣。
王二狗在後面死活拉著陳良玉不讓他說話,可怎麼都攔不住。
他可是知道黑市這幫人的操行的,上次就因為自己和老娘在這頂了吳大壯幾句,就別人扔了出去。
這陳良玉真不知道張麻子的厲害啊。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跟我們在這兒胡攪蠻纏,你的淮山我們是不會收的。」
「你要是覺得誰會要,就趕緊找誰去,快點滾蛋,我們可沒功夫跟你耗著!」
強子咬著牙說道,語氣里的火氣快要藏不住了。
強子是真的毛了,都說了他的淮山質量不行,還死纏爛打個沒完沒了,要不是老大有禁令,他早就動手了,哪還會跟他們多費口舌。
說完這話,強子懶得再跟他們廢話,連眼神都沒再給他們一個,轉身就走,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忍不住動手揍這兩個人。
黑市的其他工作人員見狀,自然不會對陳良玉和王二狗客氣,紛紛上前,伸手就把他們和那堆碎淮山一起推到了門外。
陳良玉心裡那叫一個氣啊,胸口堵得慌,一股火氣直往頭頂冒,恨不得當場就發作。
想跟這些人動手,可又怕吃虧,只能強忍著。
他心裡很不服氣,自己的淮山和吳大壯送來的淮山,都是從同一個山頭上采的,憑什麼吳大壯的淮山就合格,他們的就不合格?
這分明就是故意針對他,欺負人嘛!
就是看他沒有吳大壯的面子大,故意刁難他!
想想自己之前好歹也算是吃公家糧的,竟然比不上村裡的一個二流子,這叫什麼事兒?
簡直是奇恥大辱!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村里還怎麼抬頭做人?
自己在村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
王二狗也是憤憤不平。
那個吳大壯算什麼?
除了一身好皮囊、會打獵之外,他還有什麼?
沒文化、沒背景,憑什麼處處壓他一頭?
就連田妮那個女人也是這樣,放著他這個有前途的人不嫁,偏偏要嫁給吳大壯這個二流子,真是瞎了眼。
他倆越想越氣,臉色都變得有些扭曲,眼裡滿是怨憤和不甘,王二狗拉了陳良玉一把:
「良玉!既然他們不收我們的貨,那他們也別想好好的做生意!」
陳良玉問道:
「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辦法?」
「咱們去舉報他們,舉報他張麻子,還有吳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