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上山找人
白天白玉蘭過來，跟她說起吳大壯在北山發現白家祖上墳墓的怪事，她心裡就一直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
本來公社點名讓吳大壯帶隊進山，她心裡就百般不情願。
現在除了野豬和老虎的危險，她沒想到上面還有墳，她心裡的擔憂更是被無限放大。
她最怕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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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天色徹底黑透，還是看不到吳大壯的影子。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湧上田妮心頭。
他該不會在山裡出事了吧？
不不不！
田妮連忙抬手輕輕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強行壓下心裡的胡思亂想。
吳大壯有本事，他肯定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逢凶化吉的。
就算真的在山裡遇到突發狀況，他也一定能從容應對、平安脫身。
天色一點點徹底沉黑下來，夜幕籠罩整座向陽公社，連綿的深山更是黑壓壓一片，望不見半點邊際。
晚風裹挾著寒意吹落山間碎雨，星星點點的小雨淅淅瀝瀝落下，打濕了山路，也徹底澆涼了村里眾人的心。
吳大壯家的屋內，小小的芳芳跪坐在窗台邊，一雙小手扒著冰冷的窗沿，眼睛死死望著村口進山的方向。
平日裡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此刻再也繃不住心底的害怕，小小的身子爆發出極致的委屈，哭聲撕心裂肺、斷斷續續，聽得人心頭陣陣發酸。
田妮看著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又疼又慌，只能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聲細語的安撫，可不管她怎麼哄，芳芳的哭聲始終停不下來。
孩子哭了許久，終究是年幼體力不支，最後在田妮的懷裡漸漸睡了過去。
只是即便陷入沉睡，小小的身子依舊時不時輕輕抽動，小肩膀一下一下的抽泣，眉眼間滿是不安，看得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看著女兒熟睡依舊難安的模樣，田妮鼻頭一酸，滾燙的淚水險些落下來，滿心都是止不住的焦灼與擔憂。
天色越來越暗，山間的雨絲越來越密，進山搜虎的隊伍遲遲沒有半點歸來的消息，也沒有任何人傳回來平安的口信。
田妮心裡的慌亂徹底壓不住了，她不敢再枯坐等待，當即抱著熟睡的芳芳，和同樣滿心焦灼、坐立難安的白玉蘭結伴，匆匆趕往吳大牛家中，想找他幫忙出主意。
吳大牛看到兩人雨夜登門，滿臉焦急的模樣，心裡瞬間咯噔一下，連忙開口詢問情況。
得知吳大壯直到深夜還未從深山歸來，吳大牛臉上瞬間露出震驚之色，心頭猛地一沉。
但他很快強行壓下心底的擔憂，故作鎮定的開口寬慰兩人：
「妮子，你們別胡思亂想，老四本事那麼大，肯定不會出事的。」
「大概率是夜裡下雨，山路濕滑難走，耽誤了返程的腳程，所以才遲遲沒有回來。你們在家安心等著，我現在立馬召集村裡的人手，進山去找他！」
田妮心裡又慌又亂，此刻早已沒了主意，只能輕輕點頭，低聲叮囑道：
「大哥，那你們進山一定要千萬當心，注意安全。」
一旁的柴金華更是整夜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作為母親，沒有人比她更牽掛進山的兒子。
從天黑到現在，她寸步未離門口，死死望著深山的方向，滿心都是忐忑，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幹著急。
白玉蘭的心裡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來。
如果吳大壯是想以前一樣去賭博或者喝酒，她們從來不會擔心的。
可這一次不一樣，他去的是深山老林，山里不僅有泛濫成災的野豬群，還有一頭兇悍至極的華南虎盤踞！
一想到吳大壯孤身身處險境，白玉蘭的心就揪得生疼。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求吳大壯能夠平安歸來，只要他能好好回來，自己往後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即便心底早已慌亂到極致，白玉蘭還是強行穩住情緒，轉頭柔聲寬慰心神俱疲的田妮：
「妮子，你帶著芳芳回屋好好休息，別熬壞了身子。山裡的路大壯熟得很，等你和孩子睡醒，天就亮了，他肯定也就回來了。」
柴金華也連忙跟著附和，故作鎮定的安撫：
「沒錯！老四本事大，絕對不會出事的，你們放寬心。」
田妮強壓下心底的焦慮，輕輕點了點頭，抱著熟睡的女兒回到院內房間。
她不敢關掉屋裡的燈，生怕夜裡吳大壯歸來，看不清路。
暖黃的燈泡散發著柔和的橙光，往日裡，這抹燈光是闔家團圓的溫馨暖意，可今夜，卻只透著無盡的冷清與孤寂。
整整一夜，田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半分睡意。
枕邊的被褥上，還殘留著吳大壯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熟悉又讓人牽掛。
可身側的位置卻空空蕩蕩，再也沒有他溫熱的體溫，再也沒有他安穩的呼吸。
擔憂、焦慮、思念、惶恐，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反覆折磨著她的心神，幾乎要將她逼得崩潰。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祈禱，只盼著能快點熬到天亮，第一時間跟著村里人進山尋人。
另一邊的吳大牛，同樣一夜未眠，滿心都是焦灼。
天蒙蒙亮，村裡的公雞打響第二遍啼鳴的時候，他就早早起身，挨家挨戶叫醒村裡的青壯年，喊上二楞、東子一眾靠譜的村民，整裝待發，準備進山尋人。
白玉蘭更是徹夜未合眼，眼睛布滿紅血絲，絲毫沒有疲憊之意。
她串好蓑衣斗笠，執意跟著尋人隊伍一同進山，誰勸都攔不住。
吳大壯深夜進山未歸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生產隊。
全村人心瞬間揪緊，山里兇險，還有猛虎野豬，誰都清楚此事的危險性。
遇到難處的時候，村里人的心就格外齊，幾乎所有青壯年男人，全都自發跟著吳大牛進山尋人。
大嫂劉水仙第一時間帶著自己的孩子趕來吳大壯家，陪著田妮，幫忙照看芳芳，幫著她做飯，默默陪著她等候消息。
雨天濕氣太重，明火會很容易被雨水打濕，火把根本無法使用，眾人只能靠著馬燈和手電筒微弱的光亮探路前行。
所有人身披厚重蓑衣、頭戴斗笠，踩著濕滑泥濘的山路，一步步往深山深處摸索前行。
深山霧氣瀰漫、陰風陣陣，聽起來陰森又嚇人，格外瘮人。
一路爬山一路喊，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所以他懷疑吳大壯他們在山裡迷了路，或者滑進溝里爬不出來了。
大家交流了一下尋找的方向，準備分成兩個小隊，然後繼續往前走，兜兜轉轉，終於來到了洞口。
洞口空洞洞的，像一張張大嘴，仿佛隨時要將人吞掉。
隨後他們又看到了門口的骨頭，白玉蘭打了個寒噤，頭暈目眩的感覺，讓她差點暈倒。
「我們進去看看，說不定大壯就在裡面，」吳大牛提議。
於是大傢伙一起一起湧進山洞。
可惜在別墅里轉了好幾圈也沒找人。
因為洞口被掉下來的泥給封死了，他們並沒有看到有吳大壯的痕跡。
大家也就都退了出去。
主要還是因為這山洞詭異的很，看了讓人不舒服。
白玉蘭不願意跟著他們耗了。
潛意識裡，她覺得自己男人就在這裡，這是她的直覺。
「你們先周圍轉轉吧，我在這個山洞再找找。」白玉蘭對眾人說道。
聞言，大家都雖然都勸她，但是很明顯沒有勸動，於是大家陸續的退出了山洞。
天空漸漸露出魚肚白，光線一點點變亮。
大家也開始分開尋找。
白玉蘭還在山洞裡。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