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懸賞令
元海雙眼通紅，將世界模擬系統的推演速度開到極限。
腦袋傳來劇痛，整個顱腔都在嗡嗡作響。
元海不敢停。
視野中，崩塌的石塊軌跡被一條條紅線標註出來。
他看到了三秒後落地的位置，五秒後碎裂的橫樑，七秒後整層樓板坍塌的"路徑"。
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在他腦海中編織而出。
他抱著喬伊伊，未卜先知般往左閃避。
一塊兩米見方的水泥板擦著他的背砸在地上，碎塊四濺。
衝擊波掃過小腿，一陣刺痛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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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黑貓豎著耳朵，趴在許淼淼懷裡，烏漆嘛黑的眼珠轉動著。
許淼淼喊道："前面！那塊凸出來的石板！"
元海看到了。
三米外，一塊搖搖欲墜的預製板斜斜插在了牆體之上，正在往下掉碎渣。
他眉頭微皺，默默在心中計算著時間。
一秒後，預製板會脫落三分之一，短暫的形成一個"踏板"，不過承重時間也就一秒。
元海低吼一聲，飛身躍起，一腳踩在那塊預製板上。
預製板在他腳下發出嘎吱聲，往下沉了下，卻沒裂。
裂縫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碎渣雨點般下落。
一秒後，整塊預製板"轟然"斷裂，往下墜去。
元海借力騰空。
在半空中，他瞥見外面的街道。
街面上停著一輛救護車，白色車身上滿是灰塵、血跡，車頂往下凹陷。
他調整重心，儘可能護住背上的許淼淼和懷中的喬伊伊。
一聲悶響，他們重重的砸在救護車車頂上。
車頂被砸出一個凹陷，刺耳的變形聲傳來。
元海小腿傳來劇痛，像是骨裂了，血從他的牙縫中滲出。
好在許淼淼和喬伊伊，沒什麼大礙。
黑貓從許淼淼的懷裡跳出來，落在車頂邊緣，豎起耳朵，警惕地掃視四周。
下一秒。
市第一醫院在"轟隆"一聲巨響中化為廢墟。
整棟樓從底部開始坍塌，鋼筋混凝土發出咔嚓咔嚓的斷裂聲，煙塵沖霄而起，甚至遮蔽了月光。
碎磚、鋼筋、血肉碎片漫天灑落，砸在周圍的廢墟上，密集的響聲傳來。
一塊臉盆大小、夾雜著血肉碎片的混凝土塊砸在救護車旁邊，又滾進排水溝里。
元海輕輕放下喬伊伊，又彎下腰，讓許淼淼跳下背，方才爬起身，喘著粗氣。
他覺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有血腥味從肺里湧出來。
元海輕聲問道："都……都沒事吧？"
"死不了。"許淼淼擦掉嘴角血痕，扶著車頂坐起來，苦笑著說道："我的肋骨估摸著斷了。小黑沒什麼事兒。"
喬伊伊艱難地撐起身子，咳了一聲，說道："我……我還能動。就是頭有點暈。"
"那就行。"
元海跳下車頂，又伸手把兩人一一拉下來，開口說道："先找個地方藏起來，這裡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就變了。
周圍的街道上，那些原本失去電力的戶外大屏幕，突然整齊的亮起。
屏幕閃爍著，雪花噪點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出現。
然後，那些屏幕上齊刷刷出現了一張臉。
一半是人類，一半是蟲族甲殼。
張大山。
他的聲音響徹夜空："全城倖存者和變異族群聽著！"
聲音粗獷，帶著金屬質感，仿佛某種昆蟲的鳴叫。
"抓住屏幕里這個叫元海的男人，生死不論！"
屏幕上出現了元海的照片，看起來是從某個監控攝像頭截取的。
"老子獎勵他進入內城安全區的資格和S級進化血肉！"
"聽好了！是S級！"
屏幕上，張大山的嘴角咧開，露出滿口尖牙，用充滿殺氣的語氣說道："老子說到做到！"
畫面消失。
屏幕熄滅。
街道陷入死寂。
三秒後。
遠處傳來一聲興奮的嘶吼。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傳來了連綿不斷的嚎叫聲。
整座城市，因此而沸騰。
元海暗罵道："操！"
許淼淼擦了一把臉上的灰，苦笑著說道："我們現在是移動的金庫了。"
喬伊伊臉色微微發白，低聲道："怎麼會……"
"沒時間解釋了。"元海拉了一把喬伊伊，吼道："走！"
三人一貓沿街狂奔。
街道兩側的廢墟中，已有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挪動。
遠處一棟樓的樓頂，幾隻羽毛漆黑、雙眼血紅的變異烏鴉正貪婪的盯著他們。
那些烏鴉的體型堪比鷹隼，閃著寒光的指爪鋒利如匕首。
下水道井蓋下，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過來。
應該是變異鼠。
樓頂邊緣，也探出幾顆人類的腦袋。
應該是倖存者。
他們正死死盯著元海，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全城的倖存者，全城的變異生物，都被鼓動了。
元海拐進一條暗巷，低喝道："這邊！"
巷子很窄，只容兩人並行。
兩側是坍塌了大半、幾乎成了廢墟的商店。
三人衝進巷子深處，縮在一個凹進去的門洞裡，其上面蓋著一塊雨棚，剛好能擋住頭頂的視線。
喬伊伊扶著牆，顫聲問道："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避難所。"許淼淼摸著黑貓，冷聲說道："暫時迴避難所，苟幾天。等風頭過了再做打算。"
元海搖頭，苦笑著說道："避難所防得住怪物，防不住人心。退一步，張大山就會步步緊逼，到時候我們連門都出不去。"
他抹掉嘴角的血跡，眼中燃起了殺意，寒聲道："他現在暴露了位置就在信號塔，我們就直接去抄他老巢！"
許淼淼愣了一下，幾乎是驚聲問道："你說什麼？"
"他覺得我們在逃命。"
元海嘴角勾起，神色瘋狂的說道："這是最好的時機！懸賞令剛下，他的警惕性反而會降低。"
喬伊伊吞了口唾沫，哆嗦著問道："元海，你……你認真的？"
"騙你有意思？"元海蹲下身，笑著說道："給我十分鐘。"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支記號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他在畫地圖。
每一個拐角，每一個下水道井蓋，每一個可能的埋伏點……一覽無遺，仿佛早就規劃好了一般。
"從這裡走，走下水道，繞開主街。穿過地下商場的廢墟，從那裡上到信號塔廣場南側。"
元海頭也不抬，語氣冷沉的說道："這一段路有七個可能的埋伏點。"
"張大山沒那個腦子層層防守，而且他覺得我肯定會退回庇護所！"
"因此我們要反其道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