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雷燕
地面上橫亘著幾列粗大的輸水管道，管道的連接處布滿鏽跡。
蓄水池占據了廠區很大一片區域，水面呈現出渾濁的暗綠色。
有許多水猿正在搬運磚塊和鋼筋，在幾個關鍵路口打造簡易的掩體。
它們真的在設防。
元海沒有停下查看，沿著管道的陰影迅速挪動前行。
蓄水池的底部有系統地圖當中的錨點標識。
他找到了通往地下水泵區域的鐵梯，鐵梯已經鏽跡斑斑，踩上去時發出微微的吱呀聲。
黑貓比他先跳了下去，落地時絲毫聲響都沒有發出。
元海跟著下到底部。
地下的空間極為廣闊，四周全是混凝土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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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若干根粗大的水管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之後流向中央的主泵處。
在泵體旁邊有一個金屬架，架子上放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盒。
盒蓋有一半打開著，裡面呈現熟悉的菱形光亮。
元海朝那邊行去，伸出手去觸碰那枚錨點晶體。
唰。
身後傳來金屬相互摩擦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元海連頭都沒回，右手已經朝腰後摸去，去夠那把高頻短刃。
"別動。"
女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
元海側頭。
通風管道的口子被一腳踹開，一個身著黑色衣服的獨臂女子從裡面滾了出來。她身上帶有水珠，同時還散發著焦糊的氣味。
她單膝跪地，抬起頭。
她的臉上滿是泥水，但眼神極為銳利，手中端著一把大口徑手槍，槍口直直地朝著元海的腦袋。
元海的短刃已經拔了出來，刀刃指向她的脖頸。
兩人隔著三米對峙。
那隻黑貓處於管道的陰影之中，尾巴正在慢慢晃動，並沒有做出行動。
女人先開口："小伙子，我是雷燕，在這塊兒有點名聲，我只想要這水庫當中的避水珠，你可別擋著我的路。"
元海打量了她一眼："我只拿錨點。別的我沒興趣。"
雷燕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錨點？那物件能去觸摸？觸碰了會招惹高維度的吧。"
"我知道。"
"那你還——"
"我要關這片區域的門。"
雷燕沉默了。
槍口稍微鬆弛了一絲，但還沒有完全放下。
她快速瞧了瞧周圍，接著小聲說道："水猿的首領已經回來了。"
元海閉眼。
頭頂上方傳來"砰"的一聲響，好似金屬閘門關閉的聲音。
轟——
半米厚的防洪閘門從天花板處降落下來，重重地撞擊在地面上，將唯一的出口封堵住了。
四周的排氣孔處傳來咕嚕咕嚕的水流聲。
孔洞中流淌出墨綠色、散發著刺鼻酸腐氣味的髒水。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酸水一下就漫到了小腿上，把作戰靴都給泡得冒煙了，腳踝處還有一種針扎一樣的疼痛感。
雷燕咬緊牙關，右手按在防洪閘門之上，掌心處電弧閃爍，想要強行打開閘門。
元海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氣很大，她的手臂都動了一下："想死別拉著我！在水裡放高壓電，我們倆先被電成熟肉！"
雷燕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之後，沒有再繼續下去，把電弧收了起來。
元海閉上眼睛，世界模擬系統馬上把速度提高到最大，魔方在腦海中飛速旋轉，畫面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他模擬了七十多種暴力破門的方法，暴力爆破、定向切割、熱熔燒穿、靈能衝擊等等，每一項計劃都會在三分鐘之內被水流沖走。
最快的途徑也要花上四分五十秒的時間。
目前水位已經漲到膝蓋處了，墨綠色的髒水也在迅速上漲，並且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讓人感覺呼吸困難。
"相信我一次。"元海睜開眼睛之後，就掐斷了模擬，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地移動著，調出了系統新添加的物品合成界面。
把儲物袋裡的最後一瓶【極寒凝水劑】拖到合成欄里，並且把兩張【爆炎符咒】緊緊地貼在上面。
系統彈出血紅色的警告提示：【極寒與爆炎屬性衝突，合成產物極度不穩定，強行合成將導致能量無序釋放。】
元海沒有再去看第二眼，直接點下了確定。
合成槽裡面的藍光和紅光互相糾纏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就連儲物袋也有些熱了。
三秒鐘之後，在他手掌心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半透明、裡面翻滾著冰火兩種顏色漩渦的球體。
"後退！"
元海把球打到了防洪大壩中間的位置上。
"咔嚓——"
冰藍色寒氣在觸點處爆開之後，就沿著鐵門表面向四周擴散開來，在鐵門以及它周圍半米寬的混凝土門框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氣溫下降之後，髒水遇到冰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並且結成了許多小冰塊。
球體內部被壓縮的炎屬性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轟——"
冰層里有很強的熱脹冷縮現象，鐵門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吱呀聲，門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外擴散，由中心向四周放射出許多細小的裂痕。
元海大聲說："就是這個時候了！使用你最強大的單體雷擊！攻擊門正中央！"
雷燕沒有遲疑。
她的右手按在了面前的水面上，整個手臂上的雷光大作，藍色和白色的電弧圍繞著她的手掌炸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氣味。
她發出一聲低吼，手掌向前一推，一條小臂粗的雷柱呼嘯著衝出，擊中了鐵門上最大的裂縫。
雷光穿射而過，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音，裡面的金屬碎片向內凹陷、翻轉，整個防洪門在中間位置破裂為幾塊，嘩啦一聲衝出外面。
另外，蓄水池裡的髒水沒有了遮蔽，碎石、鐵渣等像泥石流一樣衝進通道，把兩個人都淹沒了。
元海被水浪打飛了出去，在後背上撞到了管道上，發出一聲悶響之後整個人就被水流帶出了通道口，翻滾著摔在了外面的水泥地面上。
雷燕也跟著沖了出來，一身泥水，單手撐地咳嗽了兩聲，把喉嚨里的髒東西吐了出來。
元海撐著膝蓋半跪著起來，擦了把臉上的泥土和汗水，剛剛喘了一口氣——
啪、啪、啪——
幾十個強光探照燈一起打開，使人的視線變得很模糊。
元海眯起眼睛，伸手去遮擋光線。
廣場四面一百多名變異水猿從掩體後面、管道旁邊、廢棄車廂里站了起來，手裡都拿著鋼筋、鐵棍或長刀，在廣場邊上圍成了一個嚴密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