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分肉


  畢竟他是經過民兵訓練的,楊樹村79年時,還有民兵訓練,那時候的陳向陽剛十四五歲,一樣跟在身後訓練,那時候他爹腿剛瘸,他頂門立戶,必須有一定的武力,有些二流子就像癩蛤蟆一樣,膈應人,就得給他們徹底打服才行。

  這一槍依舊是記憶中自己拿著老舊紅纓槍在打穀場一遍遍苦練的成果,扎槍頭部的侵刀完全沒入,槍桿也有十厘米左右沒入炮懶子體內。

  這個深度已經可以直接戳穿直腸,扎到腹腔了,這頭大炮懶子瞬間失力,轟隆一聲巨響,栽倒在一片狼藉的雪地里。

  所有獵犬全部眼紅地不斷撕咬著炮懶子,而陳向陽全力一槍過後,連忙鬆手,將水連珠端起,先將其他狗喝走,然後對著野豬頭部,胸口處各補了一槍。

  「徐叔,先看狗,沒事的話你帶兩個人去卡口那邊幫我爺爺做爬犁拆豬,我這邊帶兩個人給這頭炮懶子拆了。」

  「好的,向陽,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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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建國連忙應了一聲,接著心中微微發顫:真不愧是陳炮頭的孫子,又凶又穩。家裡的狗也賊,不像黑子那麼老實,滿身是傷。他心疼地來到黑子身邊,摸了摸,然後招呼兩個人幫忙,給所有受傷的狗包紮。

  老獵戶進山都會帶點散裝白酒,不光能禦寒,受傷了也可以第一時間清創用,還有草木灰,旱菸的煙沫都可以,還有些條件好的,自帶以前那種金瘡藥,這個陳向陽只是聽說過,沒見過。

  三人將所有狗弄完後,趕忙去卡口處幫忙,而陳向陽則指揮著兩人將其眼前這頭炮懶子給拆了,這種重量的野豬,非常不好吃,處理不到位又騷又柴。

  它不像百斤以內的半大子,那種小豬是真香,肉質細膩,而且不騷,但陳向陽曾經聽說過,縣裡有人就喜歡吃這種騷的,當時他也是很震驚的。

  不過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六七十年代,管它騷不騷呢,都是肉,拿回去涼水拔一宿,再打炒一遍,怎麼都不會特別差,雖然還會有味道,倒是能下咽。

  三人足足用了近三個小時,才將這頭炮懶子拆掉,接著便是製作簡易爬犁,等眾人匯合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五點進山,七點多開始打圍,十點結束,下午三點返程,這一天下來也沒吃什麼好東西,餅子窩頭,還是涼的,所以獵人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眾人先掛下水敬山神,接著取野豬內臟餵狗,然後將受傷的狗包上爬犁一起拉回去。

  最後,眾人彎腰撿起地上的子彈殼、菸頭等雜物,將其盡數帶走,不留人為垃圾,這是老一輩獵幫的規矩,也是為了不留下獵戶的氣味,不破壞山林的環境。

  這一批十三頭野豬,其中近五百斤炮懶子一頭,老母豬一頭,成年母豬三頭,餘下的都是半大的小野豬和豬羔子。

  陳向陽估計,這十三頭野豬總重不到兩千五百斤,淨肉能有一千二百斤左右——通常占總重量的一半不到,當然這些都是估算。

  等眾人拉著沉重的爬犁來到村口處,整個楊樹村轟動了,男女老少全出來了。

  究其原因便是十一個青壯一起上山,家裡的兄弟和女人都不放心,早早地就在村口等著,這裡本來就是情報聚集地,這麼多人等著自然陳向陽等人進山的消息就瞞不住了,再有幾個嘴碎的,整個村子都知道他們是進山打大圍去了。

  消息傳得是一板一眼的,真實性是否可靠有待商榷,不過當陳向陽等人拉著爬犁回來的時候,這便是真相。

  「誒媽呀,還是向陽有本事,現在都能組織人打大圍了,比咱們村那些盲流子可強太多了。」

  「那是,向陽這孩子打小就行,他小時候我還抱過呢,這孩子厲害著呢,整個村子誰家敢惹。」

  ......

  一聲聲附和響起,都是夸陳向陽的,陳母在人群中腰板挺得筆直,別人誇她兒子,她就是高興。

  而陳向陽這邊,聽著眾人的誇獎並沒有太多情緒,前世自己被議論的太多了,從剛開始的瘸子,到後面的供弟妹上學的好男人,到最後的光棍,這些話在他這裡已經免疫了。

  剛剛在山裡的時候,爺爺跟陳向陽說過,這麼多肉瞞不住,一定要優先賣給村里人,並且要比市場價稍微便宜一些,割肉的時候多割一點,這種小恩小惠最是收買人心,並且還能讓村民感受到陳向陽對他們的重視。

  陳向陽跟爺爺對視一眼,大步上前,高聲喊道:

  「各位大娘、老少爺們,今天太晚了,都回吧,我們也得回去吃飯,明天早上七點開始,都來老陳家分肉,野豬肉六毛一斤!」

  陳向陽宣布完之後,也不管眾人的議論聲,跟著狩獵小隊拉著爬犁進村,在山裡集合的時候大家已經商量好了,進村後這些肉先放在陳家院裡,黑省的冬季就是天然的大冰箱,完全不怕壞。

  各家的家屬紛紛上前幫著自家人拉爬犁,陳母也走到陳向陽身邊幫忙,快走到家門口時,陳向陽遠遠地便看到一道身影,心中一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過於鳳英冰涼的小手柔聲道:

  「怎麼不進屋等我,這麼冷的天,凍壞了咋辦。」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心上人拉著手,感受著陳向陽大手的溫軟,於鳳英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又有些雀躍。

  「向陽和鳳英的事這是定下來了吧,看來年前要吃你們的喜酒了。」

  一旁看熱鬧的徐建國笑著說了句話,一下子把於鳳英說得害羞了,她低下頭,不好意思起來。

  陳向陽臉皮厚,聽完笑著回道:

  「徐叔和馬叔到時候一定要來喝杯喜酒,走咱們把肉送進院,今晚都在我家喝酒。」

  眾人幹完活後,陳向陽鬆開於鳳英的小手,拿起角落的斧頭砍下來一塊裡脊和背條子,接著對陳母說道:

  「媽,各位嬸子,今天辛苦你們了,多做點飯菜,多放肉,鳳兒幫咱媽一起做飯,今晚在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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