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四爺
「你口中的四爺在哪?」
「楊樹溝,郭家。」
問清楚後,陳向陽站起來,看了一眼三哥和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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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扔這吧,要是能挺過一宿,說明命不該絕,要是挺不過,呵。」
由於現在是後半夜,陳向陽等人先回去眯一會,等太陽出來後,再集合。
一次性死三個外人,與其等著被人調查,還不如主動把屍體拉過去呢。
而且這事他幹得不犯毛病,目前鹿場實際上屬於公私合營,但對外可是公家的頭銜,陳向陽他們呢,可以都歸屬於保衛。
這樣就解釋通了,有三個歹徒來國營鹿場要偷鹿和槍獵鹿,被保衛及時發現,將其擊斃,鹿場未造成任何損傷。
至於三人帶的那三把槍?本來就成了鹿場的戰利品,概不返還,完全說得通,沒任何毛病。
天剛蒙蒙亮,陳向陽就醒了。
炕上的人還在睡,三哥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陳向陽沒叫他們,自己披了衣服推門出去。
四月的清晨還是涼,呼出的氣凝成白霧,院子裡那幾棵老松的針葉上掛著露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先去了鹿舍後面。昨晚那三個人躺在院牆外頭,兩個已經硬了,身上蓋了一層薄霜。
徐二竟然還活著,不過狀態非常不好,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嘴裡斷斷續續地罵著什麼,聲音細得像蚊子。
陳向陽蹲下來看了看,徐二的眼皮腫得老高,見了他,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
「好傢夥,命還挺硬,行吧,饒你一命,能不能活下去看你造化了。」
陳向陽站起來,沖院子裡喊了一聲:
「順子,三哥,起來了!」
三哥先出來,揉著眼看了徐二一眼,啐了口唾沫。
順子跟著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邊啃邊問:
「怎麼著?」
「走吧,把這三個扔爬犁上,去村里換車,直奔鎮裡找四叔。」
鹿場沒有電話,應該說還沒申請下來,或者說短時間內別想了。
鹿場距離村里四五公里,又在山裡,確實不太好弄,陳向陽也沒強求。
三人把兩具屍體和半死不活的徐二扔上爬犁,用油布蓋好,趕著大壯、小壯和青妮往村里走。
四月的山道化凍之後泥濘不堪,馬蹄踩下去帶起一坨坨爛泥,爬犁在身後歪歪扭扭地跟著,時不時磕在石頭上顛一下,油布底下的屍體跟著晃蕩。
順子走在爬犁旁邊,扭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徐二也是命大,兩條腿都廢了,一宿竟然沒凍死。」
「少說兩句,省點力氣,腿都凍上了,也不是流一宿的血,死不了也算他命大。」
三哥在前面牽著馬,頭也沒回地說道。
到了村口,這時候天剛亮,人少,三人悶頭走,一路上也不出聲,把爬犁扔在院門口,陳向陽跟陳母打聲招呼後,把車開了出來。
三人利索地把凍上的屍體扔車上,然後上車,向著鎮上駛去。
到了林業公安局門口,值班的公安已經認識這毛子吉普了,也沒攔著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三哥,看看四叔在不在,去叫一下。」
陳向陽和順子在車裡啃著大餅子,三哥小跑兩步進樓。
四叔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塊饅頭,看見後斗里油布蓋著的人形輪廓,饅頭往兜里一揣,快步走過來掀開油布看了一眼。
「兩個死的,一個活的。」
陳向陽跳下車,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又把徐二交代的楊樹溝郭家也說了。
於仁訓臉色鐵青,轉頭對值班公安說道:
「去林業醫院叫人來,給那個活的先吊上命,別讓他死了,死的兩個先拍照片,存檔。」
等公安把人抬進去,於仁訓把陳向陽三人拉到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里摸出煙扔給他們一根。
「事情經過我都知道了,我一會寫筆錄,就當你們來報案了,郭老四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陳向陽聽後沉吟片刻道:
「四叔,我只是正常抓了一個偷獵的,他馬上就反擊,要搞我鹿場,昨晚那個人是來殺鹿的,下一步就不知道來殺什麼了,這事肯定過不去。」
於仁訓點上煙,抽了兩口,在菸灰缸里彈了兩下道:
「楊樹溝我知道,也屬於青鄉鎮管轄,我現在派人把郭老四帶回來,如果他沒跑,這事我給你解決,如果他跑了,你那邊就要小心點了。」
陳向陽聽後咧嘴笑道:
「如果他跑了,那我就不走明面上了,青山也是個好墳墓。」
於仁訓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向陽,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經過八三嚴打之後,上面對於槍枝來說,越管越嚴,你也要小心點,最起碼明面上絕對不能出錯,明白嗎?」
陳向陽知道四叔是為了他好,認真地點點頭道:
「四叔,你放心,下山後,能不動槍絕不動,我有分寸。」
看著陳向陽的樣子,於仁訓知道他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道: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郭老四的事交給我,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知道了,四叔。」
陳向陽三人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人流也變多了,毛子吉普駛出林業公安局後,找了個路邊攤停下。
「十根大果子,三碗豆腐腦,加辣椒。」
三人剛坐下,三哥便衝著油鍋方向喊道。
「好嘞,馬上來!」
那老闆看到標誌性的毛子吉普後,已經認出下來的三人是誰了,他們這些小攤小販,消息是最靈通的,真不真的不敢保,但消息絕對多。
這年月,人都能吃,陳向陽三人又是常年進山,更能吃了,三碗豆腐腦根本沒夠,又要了三碗,又加了油條,順子和三哥一人三根大油條。
陳向陽一人干進去七根油條,給老闆都看一愣,這是真能吃,這時候的油條可不像後世,真材實料,論斤來的。
三人吃飯的時候誰也沒說話,這裡都是吃早餐的,人多眼雜的,說話也不方便。
回去的路上,三哥沒憋住。
「向陽,這事就交給四叔了?」
陳向陽看他憋火的模樣,沒好氣地說道:
「咱也不是以前的鬍子土匪,咋滴,人家來惹你,就非得去殺他全家?」
「這事誰都不允許擅自行動,先等四叔的消息,然後再說。」
陳向陽總覺得這事不會這麼輕易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