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真的夠了
「摸清楚李家的目的，和李家說清楚你的想法，才能真正安心，否則只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朱硯濤繼續著開口，旁邊蔣妘茶抿了抿嘴，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握住了朱硯濤的手，表示認同。
事情光逃避是沒辦法解決的，唯一的方式，就是去面對。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都好過拖著不去解決。
有些風險是沒辦法規避的，這是事實。
「江川，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們都支持你。」
朱筱婷反握住江川的手。
「我們不需要李家的資源，也不需要李家的幫扶，只是希望過自己的小日子，我們認識的江川是江川，不是李家的江川。」
「但是我知道，多年來，父親的事兒總是你心裡的一個結，如果有這個機會，可以解開這個心結，或許對你是好事。」
「江川，你可以選擇，無論你去還是不去，我們都支持你，就算保持現狀也可以，我們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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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們都會全力支持你。」
聽著朱筱婷的話，江川目色透出溫柔，很清楚現在確實是需要自己做選擇的時候。
無論去還是不去，都需要做選擇。
不然李家永遠是個定時zha彈。
就算她們寧願過得擔驚受怕，也不願意委屈了自己，但自己也不可能讓她們過這樣的生活。
這條路，走到盡頭了，面對左右兩邊的路，自己只能選一邊走。
確實到了該做決定的時候了。
「我明白，謝謝你們。」
江川回神點頭，開車回家。
第二天早上坐高鐵回去了平都市，將近傍晚才到，又或許是自己在本能的逃避。
越是靠近自己的目標，就感覺心跳越快。
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去，但是本能的依舊在向著那個目標走。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推動著自己的前進。
是三十年來，積攢的那些不甘吧！
鼓著一股氣兒，江川進去了總醫院，之前已經打聽過了，李岳澤在這邊的vip病房。
天色逐漸晚了，江川上樓的時候，走廊燈光有些昏暗，門口坐著的保鏢在打瞌睡。
很安靜，透出幾分蕭瑟，仿佛是在為自己默哀。
心裡依舊在盤旋進去還是不進去。
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進去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梗著脖子不讓眼淚落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多年的恨已經逐漸消失變成了釋然。
在此時湧現出來的，是心底殘餘的愛和期待。
很訝異自己有這樣的情緒產生，以為會怨恨父親的拋棄，但三十年來的恨，似乎已經慢慢開始消退了。
抿嘴咬了咬牙，今天自己不是來認親的，只如果有機會，還是想問他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拋棄自己母親。
僅此而已。
揉了揉眼睛抹一把鼻子，江川這才悄聲摸進去，沒有打擾門口半睡半醒的保鏢。
畢竟凌晨是最容易打瞌睡的時候。
內里沒有燈光，只是月光從窗口照進來，今晚月色獨好。
病床上的李岳澤身形消瘦，沒有掛氧，不過腿吊著，年紀在這兒，要想恢復正常，應該還需要不少時間。
那張臉從沒在記憶中出現過，此時看到，讓人感覺熟悉又陌生。
似乎是有感應一般，病床上原本熟睡的李岳澤，忽然睜開了眼睛。
觸目床前站著的江川，當場一滴眼淚滾落，聲音哽咽——
「小川……」
「小川，我好後悔讓阿敏離開，如果不讓她離開……我也不會找了你那麼久……」
「自從知道阿敏難產走了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你……小川，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小川！」
李岳澤的手抬起，似乎是想要拉著江川，可最後又沒了力氣。
看著病床前的江川一動不動模樣，臉上只余苦笑。
「是夢吧……」
「是我自己造的孽……你恨我是應該的……」
「小川……能在夢裡見你一面……我已經滿足了……」
「你長得像阿敏，好看……好看。」
「好看……」
「像阿敏……」
黑暗中的江川，雙手掐進去肉裡面，整個人僵硬著身子動不了。
周身所有力氣，都用來壓著自己的情緒，不想在這裡崩潰。
看著絮絮叨叨不斷講著的李岳澤，江川心裡油然升起的是一抹暖意。
衝散了最後一絲恨，留下的只是想像中父母的溫暖。
就算不能彌補童年，能彌補現在自己心裡的缺口，也夠了……
真的夠了……
真的夠了……
「大少爺……」
門外忽然傳來說話聲，江川猛地驚醒一瞬間，幾乎條件反射的往陽台跑。
這一跑頓時讓李岳澤驚了，撕心裂肺開始喊——
「小川！」
「小川是你嗎小川！」
「小川！真的是你嗎？」
「小川！」
「……」
「爸，你又夢到江川了嗎？」
聽著裡面喊聲，李彥雄急急忙忙進來安慰，然而不同以往，李岳澤依舊對著陽台不斷的喊江川。
似乎江川真的來過這裡一樣。
目中充斥意外，也是心裡忽然愣住，李彥雄不自覺走過去陽台，猛地一下拉開了窗簾。
然而陽台上，除了月光狡黠，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東西。
嘆口氣，江川的態度已經很明了了，又怎麼會過來看他呢？
自己也不怪江川，三十年，換做自己，或許也不會原諒吧……
原本的李家少爺，不僅沒能享受到李家少爺的資格，還苦了三十年，甚至進去了一趟。
就算人生重來，就算李家費心補償，也補不了江川空洞的心。
看著依舊撕心裂肺哭喊著的父親，李彥雄只能讓保鏢找醫生過來，注射了一管鎮定劑，情況逐漸穩定下來。
「陳醫生，我父親出現幻覺的這個情況，是車禍的後遺症嗎？」
李彥雄皺眉問一句。
雖然之前也有這種情況，但隨著病情穩定過後，已經鮮少出現了。
今天為什麼會突然這樣，確實讓人不太明白。
陳醫生嘆口氣。
「雖然之前檢查結果出來，確定老爺子的身體基本恢復，但是老爺子心結很深，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長此以往，可能會發生腦退化的現象，大少爺還是要早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