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嫂比上一世還心狠
「死丫頭,你給我站住!」
重活一世的沈楓荷,還是低估了兄嫂的心狠,當她迅速收拾完行囊,直奔長途汽車站時,就看到沈志遠和王霽追來了,他們一個手裡拿著棍棒,一個手裡拿著麻繩,顯然是要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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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的沈楓荷已不為所懼,只是冷冷地回頭看了二人一眼,又繼續前行了,步子邁得分外沉著。
王霽見狀,憤怒的同時,也慌了,一拍大腿,就帶著哭腔大喊:「老天爺啊!我們老沈家怎麼養出了這麼一個白眼狼呀?不守婦道、不知廉恥,背著兄嫂未婚先孕,還敢忤逆兄嫂…我這個當嫂子的可怎麼向地底下的公婆交代喲……」
這一叫嚷,當即引來周圍路人的側目,對著沈楓荷指指點點。
沈楓荷懶得辯解,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上一世,她的名聲早就被這對兄嫂搞臭了,眼下這般,根本不算什麼。
她放慢腳步,回眸瞥向那二人,毅然決然說道:「從今往後,我沈楓荷與沈志遠,兄妹情斷,再無瓜葛,老死不相往來!」
語畢,她擠出人群後,加快了步伐,以免被那二人追上。
「誒……」
睖睜片刻,沈志遠才想到繼續追人,可哪還有她的半點身影。
初夏的風裹挾著熱氣,並未給人帶來涼意,沈楓荷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輕撫著小腹,一想到那裡正孕育著一顆小小的脆弱的胚芽,既誠惶誠恐,又充滿期待。
此時的她因常年勞作,又吃得不多,整個人都瘦削單薄,還穿著時下最土氣的藍底素色碎花布衣和洗得發白的藏藍色棉麻長褲,背的包袱也是老舊粗布面料,但即使這樣,也難掩她清水出芙蓉的容貌。
而且她身姿挺拔,疾走在去往長途汽車站的路上,惹得許多路人翹首張望,其中就包括一群剛出站的軍人。
眼看著就要進站了,正前方突然躥出一群人,故意擋住了她的去路。
「攔住她!快攔住這個不孝女!」
下一瞬,身後陡然響起沈志遠的吶喊。
沈楓荷心下一驚,從擋道的這群人里認出了幾張熟面孔,他們正是李慶首的走狗。
這是做足了準備,要堵死我的生路!
王霽很快追了上來,伸手就去搶她的包袱,「想跑?沒門!今天就算打斷你的腿,也要把你綁去李大少那裡。」
「別碰我!」沈楓荷側身躲開,眼神比剛才還冷。
「你還敢躲?」王霽對她給自己那巴掌記恨在心,看到圍觀人群越來越多,立即撒潑大鬧,抹著不存在的眼淚哭嚎:「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我一手養大的小姑子,小小年紀就人盡可夫,在外面亂搞懷了野種,我跟他哥怕丟人,把她關在家裡,她倒好,離家出走,不顧我們的臉面…好自私!好歹毒呀!」
此言一出,比潑髒水還令人噁心,沈楓荷捏緊了包袱,頓覺小腹酸脹下墜。
圍觀路人竊竊私語,鄙夷、探究、看熱鬧的目光悉數向她射來,比頭頂的烈日還烤人。
她不能再忍了,捂著小腹正要開口反駁,那支剛出站的軍人赫然向這邊走來,其整齊有力的步伐和周身散發的凜然之氣,都怔得擋道的那群烏合之眾心虛膽怯。
他們悄然退出了人群,看熱鬧的路人也默契地讓出了一條道來。
葉崢廷從隊伍里走了出來,行至三人面前。
他足有一米九高,肩寬腰窄,一身軍裝熨帖平整,勾勒出了利落有型的線條,往那兒一站,好似一棵綠色的松柏。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輪廓凌厲分明,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讓他的氣質更顯冷峻,再配上軍人獨有的威嚴,一開口,就讓周遭鴉雀無聲。
「聚眾鬧事?」
這眉眼…這聲線…好像…似曾相識……
沈楓荷定定地望著這名年輕高大的軍官,一時失神。
王霽趕忙解釋,不知是不是被震懾到了,還是本就心虛,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一些,只有他們四人能聽見。
「這位軍官同志,您誤會了,是我這個小姑子不知廉恥,懷了別人的孩子就想跑路,我們是來抓…咳!帶她回家的。」
懷了別人的孩子想跑路?
這句話似是刺激到了葉崢廷,他將視線轉向沈楓荷,竟一眼驚艷,就像看到了初綻的荷花,可一想到王霽的話,眼中不禁帶上了一抹鄙夷之色。
長得漂亮,卻不守本分!
王霽這個人精很快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緒,忙不迭添油加醋,「家醜不可外揚,可我這個小姑子呀,未婚先孕,一心只想攀高枝,我和她哥不想她走錯路,才會來車站堵人。」
「你少血口噴人!堵人?堵人拿著棍棒和繩子?綁人還差不多?」沈楓荷立即駁斥。
她不卑不亢地望向葉崢廷,鏗鏘有力地說:「軍官同志,我未婚先孕是我的私德問題,不是犯罪,但他們拿著棍棒和繩子在街上追打我,還找來一群地痞流氓堵我的路,已經構成危害人生安全和聚眾滋事。」
葉崢廷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沒有對她說的話表態,但眼底卻湧起了一股暗潮。
「軍官同志,你聽聽看,她說的是什麼不要臉的話呀?她做錯事跟野男人苟合懷了野種,不僅沒有半點悔改之心,還把我和他哥說成了壞人,她這是倒打一耙啊!」
見葉崢廷沒有接沈楓荷的話,王霽少了一些忌憚,故意拔高音量,勢要徹底毀掉沈楓荷的名聲。
她這一喊,周圍人再度熱議。
「小姑娘看著白白淨淨,沒想到是個作風不檢點的人。」
「在我們村,未婚先孕可是要被逐出宗族的呀!」
「她哥嫂雖然行為有點過激,畢竟是為她好,放著她在外面丟人現眼,還不如綁回去關著,再找個不嫌棄她的娶了,安安穩穩過日子。」
「但人家明顯不想過踏實日子,想攀高枝兒呢!」
聽到周圍的閒言碎語,葉崢廷薄唇緊抿,眉眼更加冷冽,再開口時,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在公共場合喧譁滋事,把這兩人押去附近的派出所讓公安同志秉公嚴懲。」
一句話,震懾全場,也嚇得沈志遠和王霽瑟瑟發抖。
「這…我們沒有喧譁滋事啊!」王霽顫聲說道。
葉崢廷根本不聽,一抬手,四名手下走來,將二人押走。
轉身之際,王霽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沈楓荷一眼。
沈楓荷直接無視,走到葉崢廷面前,由衷道謝:「謝……」
誰料,對方一轉身,風一般離去,把她當成了透明人。
她忽然意識到,對方好像很討厭自己。
或許,他也以為自己是個想攀高枝的壞女人吧。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幫了自己。
以防李慶首的狗腿子又來抓自己,她不敢耽擱,速速進站買票,順利坐上了開往山城的長途汽車。
就在汽車駛出的一剎那,葉崢廷剛好路過窗外,餘光瞥見了沈楓荷的側臉。
他不受控地回頭,心跳莫名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