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京城寄來的三轉一響
「首長早!」
翌日清晨,葉崢廷向上一級政治機關提交了《申請結婚報告表》後,又專程來了一趟余學友的辦公室匯報此事。
「來匯報你結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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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學友已提前知曉,笑容里摻雜了幾分失落的情緒。
葉崢廷不僅是他培養的接班人之一,還是未來女婿的唯一人選。
但現在他要結婚了,余學友感到遺憾的同時,也替女兒感到難過。
據說因為這件事,她還和朱靜在文工團的門口打了一架,關鍵還沒打贏,被王賀好一番誇大其詞,說什麼首長的女兒會打洞,挨了打鑽洞逃。
氣死人了!
惜字如金的王政委怎麼生出了王賀那樣的大喇叭?
他就該去村委會,紮根到農村婦女的隊伍里!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崩,他趕緊揉了揉雙腮,將唇角揚得更高了。
不過這反倒讓葉崢廷覺得他笑得很假。
假笑與冷臉絕配,葉崢廷行完禮,就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來跟首長匯報一下。」
「怎麼這麼急呀?你才25歲啊!」余學友難掩惋惜。
葉崢廷語氣涼涼,「再不結,我的未婚妻就要被人當成非親屬趕出軍區了。」
「誰呀?誰這麼橫?」余學友一拍桌子。
葉崢廷朝他頷了頷首,再行軍禮,轉身離去。
他沒有去操練場,先回了趟辦公室,給錦山鎮派出所打去了電話。
「劉所長你好,我是葉崢廷,上周二在長途客運站尋釁滋事的那對沈姓夫妻放了嗎?」
「還沒,他們的嘴很緊,始終不肯交代,為什麼會跟李慶首的狗腿子勾結在一起,不過也快放了,他們的情節不算嚴重,頂多關十天。」
「不坦白,那就關夠十天吧。」
葉崢廷不假辭色地說完,又問道:「嚴打怎麼沒把李慶首那樣的惡霸頭子給打了?就因為他爸是李剛?」
「呃…呵呵呵……」
這話劉所長可不敢亂接,雖然他和李剛不存在上下級關係,但鎮長的級別還是比他這個派出所所長高。
「麻煩你讓沈志遠來接電話,我有事通知他。」葉崢廷轉入正題。
等了約莫二十來分鐘,聽筒裡面傳來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聽起來年紀不大,可能30歲左右,但狀態很萎靡。
「沈志遠你好,我是山城軍區68001部隊的葉崢廷。」葉崢廷鏗鏘有力。
「啊?」蹲了幾天拘留所,沈志遠的神志已有些飄忽,乍一聽到什麼軍區什麼部隊,整個人更懵了,「同…同志,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通知一下你,我和你的妹妹沈楓荷即將結婚,她以後就留在軍區生活了。」葉崢廷的口吻透著公事公辦,就像上級在向下屬發話。
「好的好的。」而眼屎還沒擦乾淨的沈志遠,也像下屬在聽上級指示,點頭如搗蒜。
聽到他的回應,葉崢廷說了聲「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沈志遠還拿著聽筒,直到那邊響起「嘟嘟」聲,這才反應過來。
「他說什麼?結婚?跟誰結婚?」
一周後,一名郵遞員敲響了沈家的大門,將一張取件通知單交給了前來開門的王霽。
「有京城寄來的大件郵政包裹,請帶上此單和身份證明到指定郵局窗口辦理手續並自行搬運。」
「大件郵政包裹?京城?是不是搞錯了?」
王霽看著手裡的單子,一臉錯愕,不管是他們家還是沈志遠家,都沒有京城的親戚。
不過她還是趕忙把在外面幹活的沈志遠叫了回來,二人馬不停蹄去了郵局。
當地郵局的規模很小,他倆一邁進門檻,就瞧見了差點把大堂占滿的一台燕牌縫紉機、一輛飛鴿牌自行車,還有一台牡丹牌收音機。
「這……」
夫妻倆面面相覷,而當他們看到信封里的2000塊錢和一塊海鷗手錶後,更是有種被天降餡兒餅砸中的不真實感。
「咱們這是被有錢親戚找著了?」沈志遠兩眼發光,在拘留所被耗光的精氣神兒一下就恢復了。
「有錢親戚不會無緣無故送三轉一響,倒像是……」王霽在驚喜過後,很快冷靜下來,微眯著雙眼抽出了夾在紙鈔裡面的一封信。
內容不多,一頁都沒寫滿,但短短几句,足以讓她如遭雷擊。
「寫的啥?」
見她拿信的手開始顫抖,眼神也不停閃爍,沈志遠不免忐忑。
王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尖著嗓子陰陽怪氣道:「那個死丫頭好本事,居然把自己賣了個這麼高的價,難怪瞧不上李大少,人家現在攀上了京城當官的婆家呢!」
「呃!」沈志遠一愕,猛地想起那天在派出所接到的那個電話。
由於他當時狀態極差,渾渾噩噩接完電話,轉背就忘了這件事,兩天後他們終於被放了,徹底將這件事拋諸腦後,便沒有告訴王霽。
眼下,見王霽的臉青一陣紫一陣,他更不敢說了。
「我瞅瞅信。」
他強壓住心虛,小心翼翼從王霽手裡接過那封信,看完後,他咧開了嘴角,「死丫頭居然嫁了個在京城當官的人家。」
「這個親家可比姓李的有本事!」
錦山鎮的鎮長怎麼能跟京城的大官相比,說不定對方還能幫他重回錦城,讓他做回沈公子……
「呵!」
王霽突然一聲冷笑,打斷了他的美好憧憬。
「咋…咋了?」他遲疑地看著她。
王霽此刻的臉色有些黑沉,「那個小賤人憑什麼能攀上這麼好的婆家?就憑她肚子裡懷的那個野種嗎?」
「這……」沈志遠語塞。
王霽眸光陰鷙,斜瞪向他,「你是不是以為跟京城當官的結了親,人家就能幫你扶搖直上了?」
「你可別忘了,那個死丫頭當著那麼當多人的面要和你斷絕關係,現在她有了新的靠山,你以為她會幫你?害你還差不多!」
一盆冷水澆頭,沈志遠當場清醒。
他仍然記得妹妹當時看自己的眼神,又怨又恨。
「可要是想害我,為啥她的婆家人還會給這麼多彩禮?」他跟著又不解道。
王霽哂笑,「彩禮是給你的嗎?彩禮是給那死丫頭長臉打我們臉的!」
「那…那咋辦?」沈志遠一哆嗦,驀地想到了葉崢廷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看似通知,實則警告。
我娶了你妹妹,以後離她遠一點!
王霽扯了扯嘴角,「咋辦?一個懷著野種的小賤人,有的是法子讓她跌入泥潭。」
「先讓她安逸一段時間,她現在越是安逸,往後就摔得越痛。」
「這一次,可不只是打斷她的腿那麼簡單,要直接打得她站不起來,才能任我們搓扁揉圓。」
說完,她抬手拍打了拍沈志遠的臉,「志遠啊,你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妹妹,怎麼能只顧自己去享福呢?」
「她這麼自私無情,我們就要替你地底下的爹媽好好教訓她,你說是不是?」
「是!」沈志遠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