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事到如今,最對不起的就是……
管家身後的人,已經將手放在背後的刀柄上,眼看著就要出手。
誰知,管家的手一舉,阻止了他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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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摸出兩張銀票。
「自己人,別裝了,當初你姦殺嫂嫂,大人幫你脫罪,讓你去鄭友德手下臥底,三年之期已到,今日就是立功的時候了,拿下這二百兩走人,從此消失在衡州。」
鄭友德的「親信」有些遲疑:「可……可我的老婆孩子……」
管家冷哼一聲:「你當初犯法的時候,怎麼不想老婆孩子?趁著現在有錢拿,趕緊走,慢一點,可就不是錢的事了。」
他跺了跺腳,接過銀票,「我這就走!」
……
縣衙牢房,孫德才被單獨關押在最裡邊。
他看見管家來之後,高興的衝到欄杆旁,雙手抓著碗口粗木頭做的欄杆。
「全叔,快救我出去,這裡邊的獄卒跟死了一樣,喊他們不答應,根本不聽我的話。誰不知道我和縣丞陳大人兒子的關係。」
管家微微一笑:「你是怎麼進來的?少爺讓我來救你,但也說不清緣由。」
孫德才壓低聲音:「他們問我狀元樓的事,天可憐見,我就是聽陳少的,去搞點破壞,罪不至此,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管家又笑,但那笑容有些虛假。
「那估計確實是有人陷害你,但現在搞不清楚情況,晚上也找不到典吏,陳少怕你受委屈,讓我給你帶點吃的,等明天找到典吏,花點錢打點一番,就撈你出來。」
管家說著,揮揮手,身後的手下,遞過來一個食盒。
「太好了,還是陳少對我好,我看看帶的什麼?」孫德才打開食盒一看,「熘肝尖、八寶鴨、桂花醉魚、石門燒雞……好啊,都是我愛吃的,多些全叔。」
孫德才折騰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餓得空蕩蕩的。
他打開食盒,就著酒水,大吃大嚼起來。
一邊吃,一邊嘟囔著白天的事。
「全叔,你是不知道,白天忙死了……」
管家見狀,問道。
「這些事情,沒有和鄭友德提吧?」
「沒有,沒有,怎麼能呢,陳家和鄭友德是對手,我才不會說的。」
管家:「那就好,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孫德才一邊吃,一邊絮叨。
可他吃著吃著,發現,孫德才不搭話了。
他一抬頭,頓時覺得有些詭異。
管家和幾個手下,只是盯著自己吃飯,眼神里沒有一點波動。
「全……全叔……我臉上有東西嗎?你這麼看著我,怎麼不說話?」
管家冷笑:「死人的話,有什麼好回的?」
孫德才:「什麼?」
他頓時感覺腹部開始劇痛,連忙摳喉嚨,試圖吐出來吃進去的東西。
然而,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痙攣,手都無法發力,繼而口頭吐白沫,屎尿齊出。
隨後,七竅都開始流血……
等抽搐過後,他只能癱在地上,難以動彈。
「我……我就該料到這一天,陳士進、陳成松,你們不得好死!」
他臉上只有嘴巴和眼睛能動,狠狠的瞪著管家。
「我……我真後悔,當初跟著陳士進,欺男霸女;我真後悔,跟著他壞事做盡啊……事到如今,最最不起的就是家人。我到了陰曹地府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不甘,我不甘啊,那個許青、宋瑤、蘇蔓,怎麼就這麼厲害……嗬嗬……」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只剩下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管家揮揮手,讓手下收走食盒,接著冷笑。
「這個毒,會讓你腸穿肚爛,渾身腐爛而死。現在只是開始,你只是手腳無用、嘴不能言,舌頭也會爛掉。
這個痛苦,會讓你連翻身都做不得的難以忍受。直到把你疼死,或者爛成一灘肉泥
當然,你也別埋怨為什麼不給你個痛快。因為這也是在警告別人。」
不想死的和你一樣,就別和陳家做對!」
管家說完,揮揮手,帶著四個手下離開。
只留下孫德才在地上慢慢潰爛……
他渾身都是不明液體和血液,眼睛半睜半閉的望著老頂那腐爛的木樑,嘴巴一開一合,但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的身體正在從內向外的爛掉。
每過一刻,錐心的疼痛就加深一層,他想死,但連咬舌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回想起方才管家進來的時候,那毫無波動的眼神,已經明白了。
從一開始,陳家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
他在牢里說出陳世進的名字,是死;他不出賣陳家也是死。
唯一的區別是,後者死得更慢、更痛苦。
他瞪著牢頂,喉嚨里發出幾聲氣息,像是笑,又像哭。
然後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雖然還在微弱的呼吸,但整個人已經和一具屍體沒什麼區別。
鄭友德趕到牢房的時候,看見就是這副景象。
他站在牢房門口,捂著鼻子,愣了足足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當他手裡燈籠光照在孫德才那扭曲的臉上,只見一層死氣。
「完了,完了……」
鄭友德猛然轉身衝出牢房,一路小跑著往縣衙後堂趕。
他跑到後堂門口,連氣息都沒有喘勻,就張著嘴喊。
「縣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醇剛正坐在桌旁翻一份文書,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李硯也放下書,站了起身。
鄭友德衝進門,著急忙慌地說著。
「孫德才被人下毒了,我去的時候他已經快不行了,人癱在地上,嘴裡身上全是血,話也說不出來。」
李醇剛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桌上,他臉色陰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憤怒。
「誰幹的?」
「值夜的獄卒不見了,牢房裡邊沒有打鬥痕跡,食盒也被人收走了。」
鄭友德說著,氣憤地攥著拳頭。
「下官無能,之前有人通知下官說家裡邊出事了。下官方才回家匆忙看了一眼,一切正常,顯然他們是衝著牢房來的。」
李醇剛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坐下。
他拿起那支筆準備寫點什麼,可剛點了一個墨點,卻又停了下去,又把筆放了回去。
「哎,他們這是讓孫德才開不了口,扳倒陳成松的機會就沒了。」
鄭友德低下頭,十分懊悔的說道。
「都是下官一時疏忽,下官以為值夜的是老部下,沒想到…...」
李醇剛擺了擺手。
「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陳家在衡陽經營這麼多年,人脈比我們想像的更深。」
他站了起來,整了下衣袍。
「你們在此地不要動,我去一趟狀元樓。」
鄭友德抬起頭。
「縣尊,下官和您同去。」
李醇剛回頭看了他一眼,鄭重道:「不可!」
鄭友德一愣:「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