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宋瑤離開
掌柜的連忙招呼兩個心腹夥計往後院跑。
他一邊跑一邊低聲喊著,「快去帳房,趁著他們還沒到後院,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了就走。」
一個夥計還有些猶豫,「掌柜的,咱們將來怎麼跟陳家交代?」
掌柜的一人給了他們一巴掌。
「交代個屁呀,陳家要是逮著咱們,能把咱們扒皮抽筋,孫德才他們都敢弄,更不用說咱們了,有多少拿多少,趕緊跑。」
幾個人手腳並用,把帳房裡的銀子和值錢的小物件一卷,從後門溜了出去。
後巷空無一人,掌柜的跑出去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鋪子方向湧出來的濃煙和吶喊聲。
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完嘍,全完嘍,陳家真是沒人,讓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做這種事,他不死誰死?呸!幸虧我早點安排家人走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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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啐了一口,轉身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身影越來越小,很快消失在了衡陽城的深處。
……
……
陳家的文胸鋪子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櫃檯已經被推倒,抽屜扔了一地。
裡邊的銅錢和碎銀子被颳得一乾二淨。
貨架東倒西歪,上面掛的樣品,被人扯下來踩得滿都是腳印子。
有幾件還掛著半截斷了的,架子上孤零零的晃著。
牆角那個原本擺著高檔樣品的展櫃,被人整個搬走了。
門外的招牌,繩子慫了半邊,就那麼耷拉著……
風一吹,吱呀吱呀的亂響。
聲音在空蕩蕩的鋪子裡邊格外刺耳。
幾隻踩翻的茶盞和碎碟子散在門檻上,上面的茶漬還沒有干透。
有隻鞋,也不知是誰掉的,歪歪斜斜地躺在台階下面。
陳士進癱坐在櫃檯前面的地上,臉上的領子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領口歪著,發冠掉了,頭髮披散著。
他的臉上還掛著沒有擦乾淨的血痕。
一隻手掌破了,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面前的狼藉,眼神沒有焦點。
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手來,摸了一下額頭,指尖上沾著血跡。
他看著那些血跡,忽然整個人打著寒戰。
嘩嘩嘩……
外面又是一陣腳步聲。
陳士進嚇得連忙裹了裹袍子,身體又開始顫抖著。
等人一進來,是陳成柏帶著幾個家丁趕到了。
他站在門口,看見眼前這副景象,目光從貨架到那些扯碎的布料和踩碎木屑,最後落在陳士進身上。
他沒有說話,沉默了片刻,才揮了揮手。
「把這個鋪子收拾一下,能租就租出去,不能租的話,是誰的還給誰。把大少爺帶回家,閉門禁足,現世之前哪裡都不許去。」
兩個家丁上前,把陳士進從地上扶了起來。
陳士進被這一扶換回了一些神志,他猛地抓住陳成柏的衣角。聲音裡邊有著前所未有的絕望。
「二叔……我不甘心吶,二叔。」
陳成柏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邊沒有同情。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敵人立的太多了。」
他彎下腰,直勾勾地盯著陳士進的眼睛。
「本來是讓你對付宋瑤和許青,你倒好……把蕭家、李硯全都卷了進來。關鍵是你連蘇蔓也一併當了敵人,就算你拉攏了錢三江,又有什麼用?」
陳士進的嘴哆嗦了幾下。
「……我爹呢?我爹怎麼說?」
陳成柏直起身,搖了搖頭。
「如果現在來的是大哥,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士進垂下了頭,又追問了一句,「那……晉王世子……那邊?」
陳成柏搖了搖頭,「我已經去過了,人不在別院,等回來再說。」
說完這些,他頭也不回,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拋下了一句話。
「回去好好想想,你還年輕,路不是這麼走的,如果你還有機會的話……」
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士進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家丁默默收拾屋子裡邊殘存的零碎。
忽然間覺得自己對衡陽縣城特別陌生……
……
與此同時,狀元樓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蕭鳴遠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把方才剩下的小半壇酒重新開了封,給在座的人一一斟滿。
蘇蔓坐在窗邊,端著杯子抿了一口,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顧知意坐在她對面,團扇擱在膝蓋上,神色鬆弛。
李婉和蕭蘭芝坐在一起,兩個人都喝的臉上微微泛紅。
蕭鳴遠舉杯環顧了一圈。
「這一仗咱們贏了,兩萬兩的貨砸在陳家手裡,鋪子也關了門,他們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來,干一杯。」
眾人齊齊舉杯碰了一下,蕭鳴遠仰頭喝乾,放下杯子抹了抹嘴。
「這次多虧許青斷得准,要不然咱們還傻乎乎地等著他們自己賣完呢。」
蘇蔓也放下酒杯,目光看著許青。
「許公子這次功勞最大,要不是你在最後關頭把陳家的貨跟咱們的貨當面跟那些人比著看,他們還不一定能鬧到那個程度。蕭公子也是厲害,你們兩個人配合的極好。」
顧知意接過話頭,語氣頗為感慨。
「我見過不少人做買賣,但能把對手逼到自己掀自己桌子,還真是頭一回見。許公子、蕭公子,你們的腦子真厲害。」
李婉也舉杯衝著許青虛敬了一下。
「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們李家姐妹的,只管開口。」
他又轉向蕭鳴遠。
「蕭公子以前真是裝的一手好紈絝。就你這些手段施展下來,再加上你之前的那些詩詞,誰還敢說你是廢物?」
蕭鳴遠心虛地低下了頭,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蕭蘭芝沒有說話,只是朝許青笑了一下,眼睛裡邊滿是謝意。
蕭鳴遠聽了一圈誇讚,嘿嘿一笑,自己倒不好意思了,舉起第二杯。
「都是大家配合得好,我和許青兩個人。可幹不成這麼多事。」
他說完這些之後,話鋒一轉,看著許青。
「這回陳家的鋪子算是徹底垮了,但這事還沒完,陳家在縣衙里還有人脈,晉王世子也還沒有徹底離開衡陽,難保不會再干點什麼?」
許青點點頭,放下了酒杯。
「所以現在不能鬆勁,不過陳家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出手了,這次賠了兩萬兩,他們的家底雖然不至於掏空,但也夠折磨他們好一陣子。
蘇蔓放下茶杯,突然間提了一句。「對了,瑤瑤妹妹呢?怎麼沒見著她?
許青的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過來。
「李神醫在替她做最後的診查,擬定詳細的調理方案。等方子定下來,就要動身去京城了。」
蘇蔓的表情稍微動了一下,「這麼快的嗎?」
許青點點頭回道。
「趁著天還不冷,越早動身越好。京城那邊的藥材比衡陽齊全,李神醫也方便就近照看。」
蘇蔓沉默了一下,頗為關切地問道。
「我家在京城有一處空閒的院子,清靜方便,不如就讓瑤瑤妹妹住那邊。」
許青抱了抱拳。「多謝蘇小姐好意,李神醫已經聯絡好了住處,是他在京城的一個故交騰出來的院子,離他常去的藥鋪也近,就不好再麻煩你了。」
蘇蔓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表情看不出是失落還是別的。
只是她那口茶喝得比平時久了一些,杯沿在唇邊停了好一會才放下來。
一番推杯換盞之後,眾人漸漸散去。
蕭鳴遠等到最後,等到人們都走了之後,他拉住許青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先別著急走,還有事情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