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只穿文胸繞城跑?
於是,許青開口說道。
「幾位,你們說什麼呢?蕭公子好歹代表的是我們松林書院。你們這麼說他,也不怕寒了書院的心。」
「怎麼?我們只是實話實說,怎麼還不讓說實話了?」
許青冷哼一聲,「你們有說話的權利。但如果一會兒蕭公子贏了。那就代表著你們是誹謗,誹謗就要付出代價。」
「哼,什麼代價?我還不信他能贏了。」
「我也不信他能贏!許青,你跟他一直一夥的,說吧,你想幹什麼?」
許青冷笑一聲,「好,既然是你們這麼說。那如果蕭公子贏了,就一人買一件蕭家的文胸穿上,圍著整個縣城遊走一圈。」
幾個人一聽,頓時愣住。
「許青,你太過分了,這麼變態,玩得這麼大。」
許青笑了一笑,「怎麼不敢了?如果蕭公子輸了,我們兩個穿著文胸跑一圈。然後再給你們每人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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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一聽,眼睛一亮,心動了!
他們還不信了。
從來就沒有答上來策論作業的蕭鳴遠,還能贏下別的好手?
「好!一言為定,我們跟你賭了!」
許青咧嘴一笑,笑的他們都瘮得慌……
……
……
在座的幾位學子,先後起身作答。
松林書院的一個高個子學生先開口,引了《周禮》中的一段話,又搬出當朝幾項賑災的舊例,洋洋灑灑地講了一篇。
無非是:朝廷應該早做準備,多撥銀兩,開倉放糧。
他坐下之後,薛文淵開口。
「引經據典算是熟練,但都是前人的話,你自己的見解在哪裡?」
那學生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話說。
又站起來一個聽竹書院的學子,思路比前一位稍微新一些。
他提出,應該在缺糧之前,就從別處調糧儲存起來,等到糧價上漲時再評價放出,以平抑市場。
薛文淵聽他說完,語氣依然溫和。
「思路是好的,但怎麼調?調多少?從哪裡調?調糧的錢又從哪裡出?有沒有細帳?沒有細帳的話,這策論就落實不到實處。」
那學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第三個是松林書院另一個學生,他的話頭轉向了糧商。
說應該讓商人多運糧進來,官府用官價收購一部分,以鼓勵糧商。
薛文淵的點評語氣重了一些。
「聽著不錯,但你只說了一半。官價是多少?比市價高還是低?高了容易引來投機,低了商人沒有動力。糧商運糧要不要成本?誰來貼?」
那學生也被問住,低頭坐下。
一圈下來,七八個學生的回答都被薛文淵逐一點評了一番,沒有一個能全須全尾地撐住,廳里的氣氛又沉了幾分。
蕭鳴遠坐在後排,聽了這些人的回答和薛文淵的點評。
他又看了看許青剛才在紙上寫的東西。
心裡把剛才那些人被問住的問題過了一遍,慢慢有些眉目。
薛文淵在廳里走了一圈,目光掃過還沒有答話的人,最後落在蕭鳴遠的身上。
「那位公子,你來說說吧。」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蕭鳴遠的底子,大家心裡多少都有數,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麼真知灼見來。
而聽竹書院的幾個學子和平時親近陳世進的學子,都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神情,等著看他出醜。
蕭鳴遠站起來,往前走了半步,開口就說。
「我的想法很簡單,限購但不限價,隨行就市,但要限制本地的糧食外運。」
他這話一出,聽竹書院那邊的學子忍不住嘲諷起來。
「不限價,那糧食豈不是要漲上天去?」
旁邊也有人低聲嘀咕,「這主意跟沒說一樣。」
薛文淵倒是沒有急著否定,抬手示意安靜。
「讓他說完,我倒要看看後邊怎麼說的。」
蕭鳴遠繼續說著。
「第一,放出話去,就說衡陽縣缺糧了,但官府不限制糧價,任由市場自己調節。當糧商聽到消息,就會主動把糧食往衡陽運。
第二,等糧價漲到要翻倍的時候,官府開倉,用比市價低兩成的價格開始限購賣糧。這個時候的糧價雖然比平時還高了八成,但至少把瘋漲的勢頭剎住了。而且限購,不會讓百姓太難。
第三,等外地運進來,糧食足夠多了,糧價自然會回落,等到那時候,官府再於低於市價的價格敞開收購所有的糧食,糧商如果不願意折價賣,可以自己把糧食運走。」
廳裡邊安靜了那麼幾息,幾個聽眾書院的學子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收起來,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薛文淵皺了皺眉頭,追問了一句。
「你收那麼多糧食幹什麼?等到新糧下來,那些都是陳糧,誰會要?」
蕭鳴遠嘴角微微一翹,早有準備。
「可以用來釀酒。」
薛文淵又問,「如果收上的糧食比預計的還要多呢?釀出來的酒賣給誰?」
蕭鳴遠看了許青一眼,又轉回來,摸著自己的雙層下巴。
「剛好蕭家正在醞釀一個新的招牌,諸位要是不信,等著看就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一來一回,糧食得到了保障,來得早的糧商賺到了錢,不會打擊他們的積極性。下次再有類似的事,他們還會搶著來,要是卸磨殺驢,以後糧商們就再也不願意往衡陽運糧了。」
薛文淵沉默了,他站在講台前面,沒有立刻點評。
他看了蕭鳴遠好一會,然後才緩緩開口,心裡邊似乎多了一些思量。
「思路清楚,環環相扣。糧價漲到一倍的時候開倉跟價。能把最近的缺口先堵住,然後再敞開收購。糧食價格定得不高不低,既不讓糧商白跑一趟,又不讓他們占了便宜,最後落腳到釀酒,把收來的陳糧轉化成高附加值的酒,把虧本變成了囤貨。」
他的語氣極為認真。
「觀點有理有據,你的策論是今天最好的,利益未必最高,但落地最實,我找不到反駁你的點。」
薛文淵說完,轉向陳成柏和鄒林川。
「這一局,我判松林書院勝。」
鄒林川的嘴角,終於鬆開了。
陳成柏的摺扇依然沒有打開,但他換了一個坐姿,把扇子往桌面擱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一下落在桌面上,還是帶了一聲清脆的響。
他什麼都沒說,但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的臉色比之前又沉了一層。
松林書院這邊幾個學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人小聲地鼓了一下掌,接著掌聲連成了一片。
李硯回頭看了蕭鳴遠一眼,低聲說著。
「你小子什麼時候學的這些?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