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父之名
周康捂著臉轉過身來，看見蕭鳴遠站在面前，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蕭鳴遠拍了拍自己的巴掌。
「別人不敢打你，你看我敢不敢？」
周康捂著臉還想說話，蕭鳴遠又抬手在他的後腦勺拍了一下。
「你什麼你？給你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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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康被連拍了兩下，終於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地看了蕭鳴遠一眼。
他又看了看身後站著的許青，終究沒有還嘴，轉身擠進人群跑了，連頭都沒有回。
蕭鳴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然後看著那對兄妹，語氣緩和了些。
「你們沒事吧？走，先吃點東西。」
許青點了點頭，帶著周興和周楠進了旁邊的一家麵館。
蕭鳴遠點了四碗熱湯麵，又加了兩碟滷牛肉和幾個燒餅。
周楠低頭吃了好幾口，才抬起頭來，眼圈還是紅的，但手已經不那麼抖了。
許青一邊吃，一邊問了周興和周楠的情況。
周興原本在碼頭上扛活，之前就經常被周康哄著去服徭役。
後來又說有從軍的機會，能謀個好差事，周興動了心。
等他走了之後，家裡的田地被周康以代為照管的名義哄著周父周母過戶了。
實際上，那個時候就已經賣掉了。
賣田的銀子經了周康的手，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當時那些所謂的代為照管，其實就是掛在舉人的名下，可以避免農稅，很多人也都這麼做，但一般是掛在自己本家的舉人名下。
像經過周康這種，至少也會立個字據，但是雙方根本就沒有。
看的出來，周康要謀劃周興家的田產，顯然是蓄謀已久。
周父周母發覺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氣急攻心，先後病倒，沒撐過幾個月就都走了。
周楠一個人在家支撐了半年，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才寫信到軍營，說明情況。
周興回來，聽到情況，就馬上找周康來要個說法。
許青聽到這裡，疑惑道。
「父母走的時候，你沒有告訴你哥？」
周楠又要流淚……
還是周興代為解釋：「當時周康還沒露出狐狸尾巴，騙妹妹說我正是關鍵時刻，要是回來，就沒有升遷的機會了……」
蕭鳴遠一聽，怒拍桌子，「娘的，周康真不是東西！」
許青放下筷子，看了周興一眼。
這個人話不多，但那眼神卻十分堅忍。
他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周興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家裡原來的舊院子，早就賣了還債了，現在無家可歸。」
蕭鳴遠又拍了拍桌子。
「周康個狗東西，逼著你們上絕路。那你們就先住在我這，蕭府地方大，不缺兩間屋子，你們先安頓下來，後面的慢慢再說。」
周興還沒開口，周楠已經忍不住看了蕭鳴遠一眼，又看了許青一眼。「真的可以嗎？」
蕭鳴遠咧嘴一笑。「當然可以！」
許青也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
「對，先住下，後面的事等穩下來再說。我那邊也剛買了一個宅子，家裡邊還缺人手，到時候你們去幫忙也行。」
……
安置好兄妹二人之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許青和蕭鳴遠從蕭府出來，帶著兩個護院。
一人拎著一隻食盒，食盒裡邊裝著桂花糕、山楂丸、騷雞，以及幾塊滷肉。
兩人穿過夜色，走到那處宅子門口。
蘇蔓已經帶著兩個隨從等在那裡了。
她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水綠色短打衣裳，腰上系了一條窄帶，看著利索了很多。
她看見兩人提來的食盒，點了點頭。
「東西都帶齊了，繩索、火摺子、蠟燭都在隨從的背包里，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機會。」
許青笑道，「放心吧，今天沒機會，改天也會有的。」
一行人進去之後，幾個隨從在後院門口等著。
三人走到走到後院那口井旁邊。
井口依然蓋著半塊青石板，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許青在井台邊上放了兩塊桂花糕，又放了一塊滷肉，然後俯著身子衝著井裡邊喊道。
「喂，在不在？是我們。」
話音剛落，井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咕咕聲，像是回應。
緊接著，那石板下邊伸出一隻爪子抓住了井沿，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出來。
確認是許青之後，它的眼睛在夜色裡邊亮了一下，身子一撐，竄了上來。
猴子落在井台上，先看了一眼那兩塊桂花糕，卻沒有著急去吃，而是歪著腦袋看了看許青，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蕭鳴遠和蘇蔓。
確定都是熟悉的人，它才落了地，又往外走了半步。
許青沒有著急上前，把食盒打開放在地上，又往後退了一步。
「都是給你的，慢慢吃。除了桂花糕，今天還有些肉。」
猴子這才彎腰，拿起桂花糕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
蕭鳴遠蹲在許青旁邊，摸出火摺子，吹亮了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井口周圍一小片地面，也照亮那隻猴子的臉。
他舉著火摺子朝猴子晃了一下。「猴哥，看看這個，你認得不？」
話還沒說完，猴子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它看見火光的瞬間，猛地扔掉手裡的桂花糕，兩隻前爪捂住了眼睛，身子往後猛地縮。
嘴裡發出一陣急促尖厲的叫聲。
許青見狀，伸手一把將蕭鳴遠手裡的火摺子搶過來，吹滅了。
火一滅，猴子的叫聲立刻停止了。
它慢慢放下爪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來看了看，確認火已經沒有，才重新放鬆下來。
許青雙手下壓，往前探著身子解釋著。
「抱歉，我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個。」
蘇蔓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動了一下，小聲的說著。
「看樣子，它怕看見火光。」
許青點點頭，把火摺子收進袖中，拿起地上那塊掉落的桂花糕擦了擦上面的灰，重新放回食盒邊上。
「沒有光了，現在吃吧。」
猴子看了他一會，才重新拿起桂花糕來塞進嘴裡。嚼了幾下之後，又恢復剛才的愜意模樣。
接著它又拿起滷肉以及燒雞，分別嘗了一塊。
吃完這些，猴子更加高興地直伸大拇指，發出了愉快的叫聲。
許青看著它吃完，又吃了那顆山楂丸，才算放心。
他站起來對蕭鳴遠和蘇蔓說著。
「明天咱們再來的時候，得給他準備點東西。以後也就不用只有晚上才出來了。」